第73章 重逢
枫叶,为秋时最悲,叶落方知秋意浓。
枫树沿湖种满,晚风习习,层林尽染。幕色朦胧,漫天霜色,片片红枫叶随风飘零。我坐在湖边,偶尔看着船上的渔火,亦或是看着玄夜生火烤鱼,默默听着二哥和三姐讲述着千年的过往。
当年二哥在回家的路上被追杀,他一路逃窜到人界躲藏。没多久便知道西妖已出事,奈何追杀者并未放弃追捕,只能按兵不动。等待时机之时,知晓“自己”已死的消息,猜测西妖出事定为预谋已久。乔装参加了仙皇的屠魔大会,通过仙皇的言行判断出仙皇的背叛。在此期间,看见了同样隐藏身份的我。但是为了真相以及我的安全,二哥并未选择相认。在查询真相的过程中,得知仙皇想要用长生丹换取共主之位,为了不让仙皇得逞,二哥亲自去了一趟诡域,提前拿走了长生丹。从诡域归来,二哥身受重伤,被三姐意外救下。二哥欲相认,却得知三姐跳崖后脑袋受到创伤,被幽灵谷的人类所救,但是失去了记忆,因此不得不暂时居住在幽灵谷。此后没多久,得知西妖小公主和魔族魔尊拯救了人帝,这才赶来相见。
“没想到竟是仙皇。”二哥微微叹息,似乎有些自责,“当年若不是我错信了他,西妖也许不会有事。”
“哥哥,当年仙皇藏得太深了,不怪你。”我拉了拉二哥的衣袖,轻声安慰道,“现在的目标,还是想办法劝人帝禅让。”
“你昏迷之时已经劝过了,他觉得正值壮年,完全没有必要。”玄夜无奈的递给我一条烤好的鱼,一口咬下去,外焦里嫩的。
“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毒还没解,丹药只是延缓作用?”我慢条斯理的挑着鱼刺,玄夜见状拿过我手里的烤鱼,帮我挑起来。
“不可,如此这般,人帝大概率会觉得被耍了,到时就会赶我们走了。”二哥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还有一件事需要同你们说。”我想起之前的猜测,于是将那天仙皇和我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这才说道,“仙皇一直找寻的就是后山的秘密,你们说会不会与我有关?”
失忆的三姐一直沉默着啃着鱼,三哥则是拿着鱼一口没吃,他思索着道:“不管有没有关联,仙皇既然想要找到这个秘密,想来此秘密并不简单,我们明日去后山一趟,一定要在他之前知晓秘密。”
“好。”我乖巧的点点头。
我们坐在岸边,围着篝火说着话。此时温馨的画面,让我产生了穿越千年的错觉,当年的西妖也是如此这般欢声笑语。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我缓慢的靠在玄夜的肩膀上,眼光追随着三姐,就算她失忆了,她的眼里也只有二哥。兄妹禁忌之恋,怪不得二哥从不回应,可是三姐却从不知疲倦,她千万年如一日,一直待二哥如初。我突然有些羡慕,三姐明知一切都没有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付出全部的爱,二哥真的很幸福。
我陷入了回忆,忧伤道:“阿夜,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玄夜轻笑,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忧伤,他抚摸着我的头发,温柔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倏的眼眶发红,抱着玄夜哽咽道:“傻子。”
我如今这般的支离破碎,满心仇怨,竟还能令他道出此种情话,毫不顾忌的许诺余生,我白夭夭何德何能?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二日,萧风瑟瑟,万里无云。我们穿过皇竹草,高耸入云的竹树映入眼帘。一路走来,秋风呼啸,却在竹林前戛然而止。我示范着探出脚步,静谧的竹林瞬间抖动起来,无边的竹叶随风摇曳,沙沙作响,萧萧而落。
“你看,只要前进,就会有倏然生风。”我撤回脚步,看向二哥。
“这竹林,我只来过一次。”二哥摸着下巴,微微抿唇。看他的样子,似乎早就记不清解法了。
我耸耸肩,摆烂道:“那怎么办?”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探路。”二哥叮嘱道,说完便跨入竹林。
“燕归,我也去!”三姐不由分说,追在二哥的身后也进入了。
竹林很深,洒落在竹间的阳光斑斑驳驳。二哥和三姐走进没多久,竹子便开始移动,很快便将他们的身影隐匿。
“是迷宫啊。”我喃喃道。
“他们不作任何准备,如此草率,真的没事吗?”玄夜担忧道。
“不会有事的,哥哥是战妖,姐姐是围棋国手,他们一武一文,难道还解决不了区区迷宫吗?”我摆摆手,胸有成竹道。
“要不我们也进去帮忙吧。”玄夜走上前,试图拉着我前进。
“不,我不能添乱。”我摇摇头,坚定的站在原地。
似乎等待了一个多时辰,竹林忽然轰隆作响,满目的竹子同时向两侧移动。须臾间,一条小路展现在眼前。秋风袭来,道旁的竹树飒飒作响,竹叶摇曳在风中,从翠绿到深绿,从金黄到深红,色彩斑斓。二哥站在路的尽头,三姐挽着他的手,他们在远远的向我们招着手。漫天的竹叶,斑驳的阳光,他们就那样站在路的尽头,眼前的画面似乎在此刻定格。
“走吧。”玄夜拉起我的手,牵引着漫步在竹叶之中。
我忽然释然,往事不可追忆,我又何必一直停留在往昔。如今的时光就很美好,我有哥哥,有姐姐,有爱人。我轻笑着看着玄夜道:“何其有幸,得遇吾卿,年岁并进。”
玄夜笑而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