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辞一走就是百年,等他再回来之时,就是灵姬被忘渴刺伤之后了。
夜辞灵力精进,如今也是上神之位,他是三个弟子中最后一个飞升上神的。
忘渴心灰意冷决意退位。
他用天神石作指引,三个弟子都天赋异禀,只能用天神石来认主。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当云亦天将手放在天神石上时,天神石散发出了异常明亮的光芒。
众仙立刻行跪拜之礼,忘渴也露出欣慰的目光。
白汐却看到云亦天一脸的无措,立马抽回了手,这似乎不是他要的结果。
受封仪式耽搁了许多天才正式开始。
澜依封为月神,抵御天界外敌。
夜辞封为地界君王,掌管地界。
云亦天低眉看了许久放置前面的玉冠,片刻后他才在众仙目光中戴上。
自此忘渴彻底消失,没有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同一时间,萧夙终于打听到鬼灵的下落,来到无妄山洞,却只看到一株红莲以及感受到鬼灵残留的魔气。
是他来晚了,师父消逝了。
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没过多久,身为魔尊的萧夙率领魔族大军开启了第一次仙魔大战。
存在于千年前的仙魔大战真实发生在眼前,场面极度壮观。这使得白汐一度忘了此行来的目的,想起来时眼前的画面却瞬间变化。
她再次看到了自己,此时已经是单独的一朵了。
白汐看了看四周,这里竟然是……
灵姽山!
她一下就理清了,这个时间应该是她被狐七从无妄山洞叼过来的时间,后来她才被养在这灵姽山后山。
可这儿又和君王有什么联系呢?
她只记得和夜辞第一次见面便是雷神下来抓她回天界那次,绝不可能这么早!
正想着,突然天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白汐闻声看过去……
那人刚好掉在了白莲的旁边。
虽然她现在是隐身状态,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一过去便看到躺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君王殿下,他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他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夜辞稍微动了动,嘴角便渗出了鲜血。
白汐这才看到他的身上的衣服也是遍布伤痕,原来他受了重伤。
他的灵力正一点点往外消散,而他消散的灵力都被旁边那株白莲给吸收了去。
“君王殿下,我来救你!”白汐说着想去扶他起来。
身边的白莲突然散发出白光,她恍然大悟,今日竟是她初次化形之时。
夜辞的目光也被这道光所吸引,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旁边看了一眼,看到了那株白莲,他眼中欣喜了几分。
下一秒白莲竟然变做了一个少女,少女还未睁眼。
夜辞看到那还未穿上衣服的身子,连忙别过眼去。
白汐连忙挡在他们之间。
“看不得,看不得。”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也看不见,但至少这样她得到了一丝心里安慰。
直到看到自己变出一身黄衫,白汐才移开了身子。
少女头上的两根红头绳跟着微风轻轻浮动着。
少女睁眼时,夜辞因为灵力散尽化为了原型——一条小蛇。
初为人形的白汐,高兴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随后就发现了自己面前草丛里的那条蛇。
她好奇的将它放到自己手心,才看到它受了重伤,她便伸手划过它的伤口,它的伤口竟神奇的愈合了。
随后她将它小心翼翼的重新放进草丛里,笑容满面。
小蛇抬起眼看着她。
“你的运气可真好,你要记得我哦,以后要报答我。”
小蛇眨了眨眼表示回应,但终是因为太累昏睡过去。
白汐看着自己一蹦一跳的走远,她才凑近小蛇,看着沉睡的小蛇,她微微叹口气。
“原来,我化形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竟是你,君王殿下。”
再后来的记忆,就是青沐的事了。
他来灵姽山阻止自己上天界,这次白汐亲眼看着他将自己目送走,他目光就变得暗淡了。
“我终究还是护不住你。”他说完这句话也跟着上了天界。
白汐看着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隐隐作痛。
谁说护不住呢?一切不过是命运捉弄罢了。
她不由叹息,等到了天界,也就是她灰飞烟灭之时,意味着很快他就要准备取心魂了。
白汐看着他将她的其中一缕魂拽在手里,藏匿于袖口中。
原来他是这样将她那缕魂带走的。
到了地界。
他才小心翼翼将她放出来,虽然是她,可却只是一魂,是个不会说话,不会有情绪,什么都不会做的“傻子”。
可他还是将她护的很好,那段日子地界都没人欺负她。
白汐看着自己那缕魂魄,这段日子应该是她在极寒之地重生的日子,而这缕魂却在这里过着这般神仙的日子,她倒有些吃味了。
这样的日子不好吗,殿下后来是为何?
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这段日子可能的确是夜辞最快乐的时光,可惜他不能就这样将她困在身边。
夜辞远比她想的更在乎她。
“你可愿意投生为人,只要你愿意我可为你安排最好的家世。”夜辞对着面前的人儿说道,即使他知道她不会回应,他也蹲下来与坐着的她平齐,耐心的问她,又温柔的替她将碎发撩到耳后去。
“当个凡人,我会暗中守护你,至少不会比现在危险,你不该就这样困在我这见不得太阳的地方。”
他握住她的手,深情的凝视着她。
原以为她不会有任何回应,却没想到她紧紧反握住了他的手,似是告诉他,她愿意。
夜辞难得的笑了,却也有些不舍的看着她。
这一幕看的白汐心痛不已。
虽然她之前被洗心水溅伤时曾在这缕魂的记忆中见过,可如此真实的画面在自己面前,她再也忍不住了。
或许君王殿下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或许她是愿意留下来而不是愿意投生呢。
可惜她说不出。
投生的灵魂无论如何都要过一过洗心池,而她如此单薄的一缕魂是过不了的。
为了她免受洗心池之苦,他让她站在投生门前。
“如果你发现前路有光,那便走下去。我会在那里等你。”
他附在她耳边说道。
他自己则是赶回了禁室,那个白汐曾经被爵都阻拦而没能进去的禁室。
他真的打算动用禁术燃烧心魂强行使她投生。
白汐看着这一幕。
只不过这一次,在他准备用神器冰魄刀刨出心魂之时,白汐突然现身抢走了他握在手里的冰魄刀。
他先是一惊,看清楚来人后,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白汐?你不是应该在投生门前吗?怎么会?”
“别做傻事了。白汐她会复生,而你的心魂不可再生,你会没命的。”
“你不是白汐!你为何与她一模一样?!”夜辞说完想来抢夺神器,白汐也不退让,甚至她还想用冰魄刀杀了夜辞。
发现她招招致命,夜辞疑惑不已。
“你是来杀我的?!谁派你来的?”
“没有谁,我此行来就是为了杀死你,仅此而已。”白汐伸手一击却被夜辞巧妙的抓住了手。
“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吗,你阻止我剖心魂是因为我会没命,可你又想杀了我,是为要我的命。你到底要做什么?!”
白汐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他抓的太紧了。
“你放开我,总之我都是为了救你,其他的你不用知道。”
在白汐还没反应过来时,抓住她的手却突然松开了……
“你真是白汐,你的气味我不会认错。”夜辞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愣在原地。
白汐趁他思考之际,顺势过去杀他。
他施法想要将她定住,却发现法术直接穿过了她的身体。
他连忙退开来避免她的刺杀。
“我的灵力为何对你不起作用?!”
话音刚落他恍然大悟。
“难道这是消忆梦?这是在我的记忆里,你想让我忘记?忘记什么?”
夜辞问出口突然又什么都明白了。
“难道是你!?”
被他说中,白汐停止了动作轮到她愣在原地。
“此等法术只有我师父会,是他送你来的?为何他要我忘记你?”
白汐流下泪来。
“因为你动用禁术,燃烧你自己的心魂,如今只有让你忘记我你才能活。”
“不!”夜辞望着她连连后退。“我是不会让你杀了我的,我不要忘记。”
“即使我死了,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白汐不要杀我!”
白汐听后缓缓放下冰魄刀。
“是啊,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有谁能改变呢?”
“你拿去吧,我反正也不枉此行了。”白汐让他过来拿冰魄刀,夜辞毫不犹豫的朝她走过去。
在他走近之时,白汐施法将冰魄刀刺进了他心口。
只一瞬,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她将刀旋的更深了。
夜辞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抬眼看向白汐已是红了眼。
“我不得不这么做,你是属于苍生的,而不是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小汐!”
夜辞直到倒下还在说着不会忘记她,她这是造了一个什么孽啊,她又一次伤害了君王殿下。
“对不起!”
白汐瘫坐在地,看着地上的夜辞。
接着周围场景就消失了化作一道白光。
她再次醒来时,看到了眼前的忘渴。
她回到了现世。
“我成功了吗?”
她一开口就尝到了自己的眼泪,原来她的真身也流泪了,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
“还有最后一步,你需要去天界姻缘树下抹去夜辞和你的红线。”
“也好,我顺便将君王送回天界去。”
忘渴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想找他时找煞魔带她来就行。
她隐身来到姻缘树下,果真看到了她们之间的红线,赤裸裸的红线在一众透明的线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不加思索的伸手一挥,那红线就消失了。
这下鬼灵想利用她报复忘渴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她本打算将夜辞放在之前坍塌的井边,但她没想到的是她们消失了这么多天,龙玥儿竟然还在这里守着,同守的还有爵都,她只好将夜辞放在了不远处。
首先是龙玥儿瞥见了地上的夜辞,紧接着爵都也发现了,小跑了过来。
隐身的白汐看着龙玥儿将夜辞抱在怀里,心里虽然有一丝酸楚,却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君王殿下,白汐就此别过了。从此,我们大概不会再相见了。
白汐在心中做着最后的道别。
一阵微风吹来,爵都闻到一丝熟悉的香气,微弱的很,他连忙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可他心里清楚一定是白汐。
夜辞自龙玥儿怀中苏醒,醒来后只觉得头痛不已,头发也在他醒来的同时由白及黑的变化,龙玥儿激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们为何这般看着我。”夜辞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埃。
“殿下,你的头发!”龙玥儿欣喜的指出问题所在,却看到夜辞漫不经心的一瞥并没有说出其他的什么。
“此次救天帝耽搁时间太长,爵都,回地界了。”
说着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往前走,爵都不明所以只能跟上。
白汐一下界就现了身,她整个人像丢失了魂魄般行走,差点晕倒在地时,被一抹红色的身影给扶住了。
红绡看着她一脸疲惫,不肖问她便知道白汐一定遇到了什么事。
“解决了吗?”她问道。
闻言,白汐点点头,红绡这才笑着看她,她也回了一个笑容……
没想到,最终还是红绡先找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