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即便日后有三成的机会恢复灵根，但也要重新开始修炼了，师兄师姐们都是从小开始修炼的，如今已是师门的骄傲，反观我，即便和他们一样从小修炼，也没有练出什么成就，像我这样的徒弟，留在您的师门，只会被人诟病。”

　　封无归的心口突然闪过一丝抽痛。

　　他突然明白了，这些日子一直萦绕在心口的那种，上不去下来的酸意是什么了。

　　已经几万年了吧，她走后，封无归还是第一次有不舍和不甘，以及心痛混杂在一起的感觉，这瞬间勾起了他那些可以称之为阴影的回忆。

　　然后他什么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看他离开的背影，辛璃月很疑惑，想着自己是不是演过火了，封无归应该不可能会吃这一套，难道是吃醋吃大了？

　　她茫然地看向青玉，只见青玉的眼神也带着些许忧愁。

　　“老祖，师父怎么了？”

　　沈剑凌同样一脸疑惑，他还太年轻，才只有十几岁而已，他和辛璃月同样，对于封无归的过往不了解。

　　只听青玉说：“他这人不喜欢离别，可能是因为几万年前，芳华仙子离他而去的事情，让他有些阴影吧。”

　　说着，他摸了摸辛璃月的头，“不要多想，你很勇敢，是个有担当有想法的好孩子，只是这件事是他的心结，无人能解。”

　　无人能解？连拥有着同样的脸的苏星宇也解不开吗？

　　如果解开了，他会怎么样？

　　辛璃月默默将这件事情记下，想着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试一试。

　　她不介意戳人家的伤疤，她只能先想着自己了……必须要先想自己，不然活不下来。

　　又过了几日，青玉老祖都不见踪影，听林亚男说，她前两日去的时候，听那边的人说老祖日日将自己关在炼丹房里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辛璃月听了便了然，应该是忙着自己的灵根的事情。

　　“话说，你怎么不出门去看热闹啊？”

　　“看什么热闹啊？”

　　“明日就是咱们神界的万神大会了，届时，下凡历劫了三万年的战神也会回来哦！”

　　“战神是谁？上神是什么？”

　　看辛璃月问得一脸认真诚恳的样子，林亚男先是一愣，随后伸手摸了摸辛璃月的额头，说：“你没事吧？你不知道什么是上神？”

　　“是咱们师父那种吗？”

　　“怎么说呢……”林亚男挠着头，绞尽脑汁地想着说：“咱们这样的实力，下了凡就是神，咱们师父这样的实力，在咱们神界是神，而战神那一档的呢？就是在咱们师父这么多的神中，可以被称之为神的存在，就是上神啦！”

　　辛璃月了然地点点头，简单来说，就是比神还厉害的神呗，光是下凡历劫都花了三万年，他们这群小辈加在一起还没有活三万年呢。

　　“那要不然咱们去看看吧？”

　　“行！”

　　辛璃月终于愿意出门，林亚男也很开心，带着她到了凌霄殿。

　　凌霄殿是帝尊的宫殿，每个峰每个师门都会定期来这里汇报，也相当于是凡间的皇帝了，但帝尊闭关多年了，林亚男说里面只有一个水晶球，把想说的话对水晶球说帝尊就可以听见。

　　没人知道帝尊在哪里闭关。

　　走着走着，辛璃月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颤，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林亚男瞬间慌了，连忙扶住辛璃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不……不……”

　　辛璃月喃喃自语地向前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发了疯似的往前跑！

　　“呀！你干什么！你现在身体不能跑啊！”

　　林亚男实力比辛璃月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但她此刻竟然跟不上辛璃月！

　　“等等！你等等！”

　　辛璃月一边跑一边对某个方向喊，林亚男也不知道她在喊什么。

　　就在她快要跟上的时候，辛璃月却突然停了下来。

　　靠过去看的时候，她竟然已经是满脸泪水，眼神盯着前方，好像在迫切地寻找着什么，然后她眼中的期盼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紧接着，她恢复如常，伸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对林亚男歉意地一笑。

　　“抱歉师姐，我失态了。”

　　“你可吓死我了！你到底怎么了？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不是可怕的东西……”辛璃月再次看向前方，眼中透着无法言喻的悲痛和不舍，还有自嘲：“是我日思夜想的人，但我应该是看错了，那个早就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呢……”

　　她这么说，林亚男就知道是谁了。

　　她心疼地抱住辛璃月，抚摸着她的后背，轻轻说：“不要哭了，你知道青川树吗？”

　　“什么是青川树？”

　　“是连接着天地三界的一棵树，根部扎在阴界，繁华的树枝生长在凡间，枝头伸到了神界，你若是在难受，心里面的话没地方说，可以去青川树边上说，或许就能通过那棵树传递到那人耳中呢？”

　　她这番话有骗人的成分在，的确有那棵树，但辛璃月说的话未必会听见，生死的事情，连神仙都无法避免，更何况是一个渺小而可怜的凡人呢？

　　他们朝生暮死，即便没有因为救辛璃月而死，她也绝无可能和那人长相厮守，因为辛璃月只要不作死，即便是安安心心地在师门里面当个废物，寿命也是趋近于无限的。

　　但辛璃月还是抓到了一丝希望的苗头，快速地和她道了谢，转身跑出去了。

　　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林亚男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辛璃月之前盯着的地方。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瞬间被吓住了，连忙后退两步，恭恭敬敬地行礼。

　　“上神请恕罪，方才小神未曾见到您……”

　　那位战神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转身，身体消失在了原地。

　　林亚男的心还在狂跳，但也在想着，刚刚辛璃月看见的背影，会不会是上神？

　　这个可能性刚一出现，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可能，如果是上神的话，那自己刚刚跟着看的时候为何没有发现？莫不是上神在躲着辛璃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辛璃月一路跑到了青川树旁，她看见云层中凭空伸出来一个巨大的树冠，没有根，她看不见根。

　　辛璃月试着踩了一下，这个云是可以踩上去的，于是放心地走上前去，摸了摸树干。

　　嶙峋的树干，蓬勃的绿叶，弥漫着的绿叶香味，无一不让辛璃月神伤。

　　自从知道了青玄的死讯后，她只是大哭了一场，但是那并不是她情绪的宣泄口，她心里面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可是真的到了这棵树前，她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