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佳期！”身后一道急切又略显苍白的女声响起。

　　云佳期脚步停了停，转身。

　　蓝蕊局促地捏着校服衣角：“我想……和你聊聊。”

　　云佳期舌尖抵了抵腮帮，带出很玩味很散漫的笑：“那来呗。”

　　很坏很懒很嚣张。

　　蓝蕊禁不住抬了抬眼，有些怔愣。

　　怎么会有人把这几种很不好的品质演绎出那么舒服恣意的感觉的？

　　骨子里带的懒散。

　　刻意隔绝外界而伪装出的冷漠。

　　不经意间透露的坏。

　　肆意又嚣张的气质。

　　女生脸上在分明的厌世感在阳光下浓了几分，但又无可厚非，那是一张令光都自惭形秽的脸。

　　蓝蕊抿了抿唇：“就在这儿讲吗？”

　　“随你啊，”云佳期笑得懒散，“小朋友。”

　　“……”

　　蓝蕊的耳朵不争气地又红了。

　　就你现在这样，一口一个小朋友的，尾音上扬，贼勾人，谁管的住你啊？

　　蓝蕊结结巴巴：“别，别叫我小朋友。”

　　云佳期轻“啧”了一声：“行。你说去哪小朋友。”

　　“……”

　　蓝蕊选择性忽略了她对她的称呼，用手指指了指学校那片小树林：“去那边。”

　　……

　　两人渐渐走远。

　　顾杳年和陆清从草丛里出来了，陆清头上还沾着几根绿油油的。

　　他们刚回来就看到云佳期拉着蓝蕊走了，听到了云佳期她们俩谈话的陆清愣了半天：“顾爷，我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云小期不喜欢你了？”

　　顾杳年静静地注视云佳期走远的背影，眼底一片黑沉。

　　陆清问：“云小期她会不会，不喜欢男人啊……”

　　“……”

　　这话确实有点道理。云佳期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屈能伸的，在下面的那个……

　　*

　　蓝蕊深吸了口气，直直地看着云佳期：“你不是人。”

　　云佳期：“……”

　　“嗯？”她微愣了一下。怎么带上来就骂她的？

　　蓝蕊唇色苍白，但话语却很坚定：“你是人鱼。”

　　还是最顶级的那种。

　　人鱼公主。

　　云佳期听到“人鱼”两个字，脸色慢慢变正了起来，轻轻地挑了下眉：“想起来什么了？”

　　“没想起来，”蓝蕊如实，“我猜的。”但是你承认了。

　　云佳期舌头抵了抵下颚，笑：“诈我呢？”

　　蓝蕊认真地说：“不是，但是你也没拒绝。”她知道，以云佳期的智商，不可能没听出来。

　　“……”

　　蓝蕊继续说：“我也是人鱼对吗？”

　　她用手指了指耳后的一片粼粼的东西：“鱼鳍，昨天才长的。”

　　云佳期愣神了一下：“什么？”

　　她目光落在了蓝蕊的耳后，确实已经冒出了片蔚蓝色的鱼鳍，还闪着银光。

　　但是，蓝家这几年不是一直用人为手段把蓝蕊的人鱼基因压抑得很好吗？

　　忽然不再压抑人鱼基因，故意让她发现。

　　也就是说，蓝家要采取行动了。

　　云佳期眸色沉了沉，对上蓝蕊期待的眼神，她尽量抑住戾气，冷淡开口：“嗯，好厉害哦。”

　　蓝蕊：“……”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云佳期淡声：“蓝家，该断就断吧。”

　　蓝蕊睁大了眼睛看着云佳期。

　　云佳期知道她不舍。

　　所有的关系都不是说清楚就能够断干净的。明明一直在记忆里养了自己十几年的父母忽然说是想要夺你命的恶人，谁都接受不了。

　　云佳期一直都知道，自己被说的冷血就冷在这方面，她能果断从容淡定地解决一切关系。

　　在人世间的几千年，好多人都或多或少地说过她是个冷血动物。

　　云佳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的父母被屠杀完，她的种族因为屠杀没落。

　　她难道还要对着一个手上染着父母鲜血族人鲜血的一个种族俯首称臣？

　　因为厌恶，所以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冷血。

　　她的世界里从来没被照进来过任何一束光，她连光的形状都无法描述。怎么能要求她，成为那抹虚幻的无法捕捉的，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东西，去照亮她不在乎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