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想割腕自杀,那必定得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才行,否则以身体的自愈能力,流血是会慢慢止住的。
郭成几人下手并不重,甚至没有伤到动脉。
可腕上的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流,一点减弱的趋势都没有,那血线仿佛有生命一般,一点没浪费,尽数没入朱砂阵中。
随着血流越来越多,几个孩子终于知道怕了,这架势是要将他们抽干!
再是个不知人事孩子,也是惧怕死亡的。
加上不能动弹,恐惧几乎完全吞噬了这几个孩子,已经几乎哭干的眼睛,泪水汹涌而出。
因为惧怕着这群人,孩子们哭都极力压抑不出声,只默默抽泣着流眼泪,不一会儿胸前的衣襟上就全是泪痕了。
不过此时已经无人在意他们了。
随着越来越的血渗入,朱红的丹砂渐渐染成了黑色,一点一点向大阵中心蔓延。
随着黑色血线的缓缓延伸,大阵上方慢慢生出一团团黑雾,渐渐凝成一片漩涡。
在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里,隐隐有雷电闪现。
瞧着便是大凶之物。
坐在赵知欢对面阵角的小姑娘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害怕已经晕过去了,可那血依旧源源不断的往外汩。
血越流越多,接二连三的有孩子晕了过去,赵知欢也觉得身子越来越轻,头越来越重。
瞧着即将成型的界门,八长老双目迸出激动的光芒:“哈哈哈哈,这就是九镜之门?咱们要成了!”
九镜!
已经在晕厥边缘的赵知欢被这两个字直接惊醒。
九镜!这里是居然是林屋山?!
一瞬间,头皮发麻,寒毛卓竖。
九镜不能开呀!!!
不能开!不能开!赵知欢目眦欲裂。
忽然,她能动了。
不知道是因为流血过多,激发了身体本身的保护,还是激动的情绪刺激了血气的翻涌进而冲破了禁制。
总之,赵知欢重新感觉到了四肢的存在。
她心里迅速盘算着如何是好。
所有的法阵,无论正邪,皆需阴阳二气达到某个稳定的状态。所以只要破坏了阴阳平衡,这阵法必然能破。
想到这,赵知欢抬手欲动作,黑色的血线马上就汇入阵心了,耽误不得。
可是大量的出血加上灵脉的毁败,赵知欢的手颤抖不稳,试了两次终不能成型。
眼见六方血线终将汇于阵心,漩涡上的入口也慢慢清晰可见了。
死就死!千钧一发之际赵知欢心一横,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直扑阵心那块青玉,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了污了大半块玉身。
大阵一瞬间错乱,失去规则约束的灵气四下散逸,黑色漩涡里蕴藏的雷电直接反噬劈向下方阵心的赵知欢,即将成型的阵门渐渐透明消散。
眼看着阴门马上就开了,场上情况猝然骤变,天师门的一干人都呆立当场。
全人坚几乎是在一瞬间,双目充血,几乎要立刻择人而噬!
“竖子安敢!”勃然大怒的几个长老同时御器,誓要将阵心这个女娃碎尸万段!
只是不劳他们出手,赵知欢此时已经快要死了,无论是即将流干的血,还是劈下来的雷霆,都是要命的。
赵知欢对自己还能活着看到大阵的消散已经感到无比的神奇了。
不过,她也要死了,越来越轻的身体和渐渐模糊的视线,无一不昭示着这条生命即将消失。
看着即将扑过来的几人,赵知欢吐着血最后一笑。
原来,这条命是这样的结局。
赵知欢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刀剑即将落在这个已死的姑娘身上,一面幡旗携着红色的光芒挡住了众长老的法器。
是掌门的九鬼幡。
几名长老纷纷扭头看向全人坚的位置。
而此刻,全人坚则紧紧盯着阵中的赵知欢。
这个长生殿的小姑娘似乎已经死了,身体在狂乱的灵力下仰面朝天。
不,不是大阵的灵力。
是来自小姑娘本身。
身体缓缓离地,慢慢飘起在阵心上方,胸口位置透出一点点的微光,在这点点微光中,有片泛着莹白光的漩涡由小及大,缓缓展开,虽然看不清楚漩涡内的东西,但这里面蕴含的恐怖之力与刚刚的黑色漩涡一般无二。
全人坚一扫下方的大阵,虽然赵知欢暴起的时候大阵还剩最后一点,可此时地上的丹砂血线已经完整的合拢了。
九镜!
是九镜!!
上方的阵门已经渐渐凝实。
九镜之门最多十息便会关闭,全人坚一脸狂喜,天不负我!
“是九镜之门!走!”说罢,当先冲入阵门。
众长老及弟子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随着全人坚跳入漩涡内。
甘长老有些迟疑。
这大阵刚刚不是消散了,怎么此刻又出现了?当真是九镜?
只是不等他再多想一想,玄白色阵门已经渐露势弱之象。
一咬牙,一跺脚,甘长老还是在阵门没有消散前跳了进去。
下一刻,泛着白光的阵门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又消散于天地。
只是,在消散前,下方黑色大阵上的五个孩子及阵心的赵知欢被一同吸进了那不知名的地方。
………………
天,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
空气中隐隐带着腐坏的气味。
似乎是有暴风雨将至。
气压低的虫子们都不敢出声。
杂草丛中,一条小溪蜿蜒而下,向更远的地方流去。
一阵阴风吹来,凉飕飕的拂过草丛,夹着几滴雨珠落在地上躺着的人的脸上。
似乎是冰冷雨水的刺激,地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
赵知欢迷茫的睁开眼,举目四望。
她不该是死了吗?这是阴曹地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