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我的记忆还给我吗?”情绪已经归于平静,我转过头淡淡的看着赫宗。
“不能。”赫宗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封印的只是第三纪元时的记忆,再之前的记忆是华封印的,只有华才能解开。”
“华还在的时候,我们熟识吗?”
从前的记忆也并非全无,遗忘的都只是那些藏有真相的记忆,以前的事还是记得一些的。不过在那些记忆中,我与七初神并无任何交集。
“不,华十分重视你的安危,他从不让我们靠近你半步。”
“如果你们是好人,华又怎会不让你们靠近我。”
其他几位初神也相继到场,齐聚杏神山顶。
临羡看见我与赫宗对峙的模样,想再靠近我一点,又在忧心着什么,止步不前。
临羡说:“你都知道了?”
“你觉得我能知道什么?”看见其他几位,心中的火气莫名又涨。
他们无言静默着。
我恢复沉睡真相的记忆、建起苍穹殿的那日,也是这般景象。
终于,北海龙神打破了沉默,自以为是地为自己辩解着:“创世之界的真相,的确是我们有意隐瞒。不将真相告知,也是因为已经无力改变,只会徒增烦恼。”
他们或许很早之前就串通好了话术,他们并不知道现今的我恢复了多少记忆,却也丝毫不慌乱,都十分坚定地相信着我是不可能会恢复全部的记忆,所以不管我再问什么,也只能换来相同的答案。
“这并不是你们隐瞒真相的借口。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再跟我多说些什么了,我的往日种种,你们也未必参与其中。”
如果他们有参与我的过去,从前就与我相识的话,我不可能半点印象全无。不管他们都知道些什么,造成这一切的也未必是他们。
那就如他们所言,已经发生的他们无力改变,将我蒙在鼓里也是为了不让我受伤。
那,华所隐瞒的,又是什么?
“我不会再追究今日之事,你们......爱去哪去哪吧。”
我实在是讨厌看他们七初神齐聚的场景,想快点逃离有他们在的地方。
赫宗欲要跟着我一起走,可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我回头威胁赫宗:“你要是敢跟着我我以后都不喊你哥哥了!”
果然赫宗听到这话马上定格在原地。
我回到我的真身,花原的中心杏树下。在这片无际原上,本该还有一棵比我的真身还巨大的杏树,属于华的杏树。
最令我不解的还是临羡与赫宗,我喜爱看人间的话本,看过不少编撰的情爱故事,临羡的表现或许就是书中描述的爱慕,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我就是能感受到那份名为爱意的情感。而赫宗的情感,他真的很努力的在做好一个兄长,只是我常常看不懂他的眼,看不透他的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突然感受到有一股熟悉的力量闯入精神海,却又不是赫宗或临羡,与我的神力属性有些相像。除了华谁会有着和我相似的神力?
带着疑惑我回到精神海,看见了一位身着深蓝长袍的人站在杏树前。
是顾言。
顾言也感受到了我的到来,赫然转身,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我的身体止不住颤栗。似有无数力量在撕扯我的大脑,过往无数片段在脑中闪过,我却一个也看不清。
顾言见我情况不对马上来到我身边扶住我,用他的神力安抚着我。我体内的神力竟然能和他的神力产生反应,身体很快就恢复平静。
“果然还是不能单独与你见面。”顾言轻语。
“什么?”
顾言没有回应我,继续道:“你的记忆都恢复了吗?”
“没有,赫宗说只有华才能解开封印。”
“他说的没错,你的记忆是华亲自封印的,而第一初神的法术除了自己无人能解。”
“那你来此所为何事?”
“沉默了许久,我终于下定决心能来见你,把我能说的、知道的都讲于你听。”
前几次与顾言相见都是与其他几位初神一起,而我的身侧被赫宗和临羡包围,他站得离我甚远。远远相见之时只觉得他寡言清冷,可能也是身为冥界之主的缘故,他浑身上下都流露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氛围。
此时的他就像是与我相识已久的旧友,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眼中充满了绝望。
“你且说,我全都听着。”
他缓缓道来:“许多事,还是要从我的诞生说起。”
“我之前也在疑虑作为最后一位初神,拥有亡灵之力的你,究竟是怎么诞生的。”本想着去冥界再找他一探究竟,没想到他主动来与我明说。
“你有想起任何关于华的记忆吗?”
“我的脑海里时常闪过我们一起奔跑在无际原的画面,但也只有这些了。”
“那你可曾记得,我也在花原生活过,一同在无际原上追逐打闹的,也有我一个。华不仅是你的兄长,也是我的。”
“未曾。怎会,你怎会与我们一同生活过?”我的零碎记忆中没有半分有关于顾言的画面,也没有想过在花原的生活中,除了我和华,还有第三个人。
顾言继续道:“我不同于其他几位初神,我诞生于亡灵枯骨,是兄长将我从这片废墟中拉出,是他用自己的半身神力创造了我。”
说罢顾言在掌中释放亡灵神力,我也随之释放了我的杏花神力。两股神力在空中相互试探片刻,随即相容成创世神力。
“是兄长的创世神力才使我拥有强大的亡灵之力,创生和凋零,本就是一体。是他造就我成为如今的冥王与初神之一,为了我的诞生,他耗费了半身神力后就陷入了短暂的沉睡,而我就在花原暂住,也负责替他照看你。那时你还只是一颗小杏树,我每天为你浇水施肥,盼着你快些长大,我也想看看兄长创造的另一位神会是什么样的。”
“什么叫华创造的另一位神?赫宗说我与华是双生,同为第一初神。”
顾言好像并不意外我的回答,“你如今的记忆残缺不全,他人自然能够根据你已知却不全面的消息编出谎言欺骗你。”
如果顾言说的才是真相,那赫宗就是满口谎言,包括魔界藏书阁的松懈守卫也都是为了让我看见那本准备已久的秘闻。
“那我又是如何诞生的?”
“你的诞生恐怕只有兄长才知道,我来到花原时,还没化形的你就已经在那了,他在嘱咐我要对你悉心照料后就陷入沉睡。你成功化形后,兄长也随之苏醒。再之后,他将他所会的一切都教给了我,在我学成那一日,他把我的包袱扔出了花原,也把我丢回了冥界。”
“哈哈哈华怎么这样,一点不留情面吗?”
“他天性使然,性子直爽洒脱,也最宠爱他的珍宝。”
“珍宝?什么珍宝?”
“你啊,你就是他的珍宝。他从前就看你看得紧,不容得你有半点闪失,有一次我带你爬树,那时你还只是一个婴孩,兄长看见了之后,罚我在树上站了半日马步。”
顾言回味从前的时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嘴边挂着一丝浅笑,可能他自己也没察觉。
那段过往应该是我们三人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顾言突然问我:“我想知道赫宗跟你说的真相是什么?”
“他与我说,是为了抵御混沌而选择用真身作结界,将混沌隔绝于七界之外。”
听见我的话语后顾言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兄长确实是选择用真身作结界抵御混沌,却不是为了七界。我只是想跟你说,兄长所做一切皆是为你,所以你千万不要去记恨他让你遗忘过往的真相。”
“他既然将我看得如此重要,又怎么舍得让我忘记他。”
“或许有一天,他会如我一样站在你面前,切切实实的站在这里,与你说出全部的真相,那些事也只能是他亲口来跟你说。”
顾言又沉思了一会,继续说道:“并非我对魔族存有偏见,掌管亡灵的我在世人眼里与魔族并无不同。只是赫宗蓄谋已久的神魔大战已经持续了千年,却在临羡重伤后选择停战,必留有后手。他的话千万不可轻信,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魔神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我知道你现在居住魔界,他也未曾真正伤害过你,但凡事没有绝对,你独自一人一定要小心。出事了可立马来冥界寻我,或者通过精神海呼唤我,我会马上出现在你身边的。”
“你让我堤防赫宗我能理解,只是为何你愿意如此帮我?”
“因为兄长曾经嘱咐过我,一定要照顾好你,而且,我们曾经也是很亲密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