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神会晤已经结束了,可赫宗还是没有回来。
凤凰宫的结界已经撤下,明显赫宗已经回魔界了,只是没有来找我而已。
我呈大字型躺在床的正中央,被褥已经被我甩到地上。我无聊得在床上摆动挥舞着四肢,这死赫宗,怎么还不来找我!
一个主意一闪而过,我也可以去找他啊!
就应该化被动为主动,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我就立马从床上弹起来,下床的时候看了眼鞋子……又是这束缚树性的东西,我是不会穿它的!
我跳下床拍了拍衣服,今天是粉色的,不错不错一定能可爱死赫宗。
于是我一路小跑,靠着杏花一路指引来到了麒麟宫。
我抬头看着殿前的牌匾,是的没走错地方。
进殿前我看了看自己脚,都是泥土的芬芳,真是令人舒心。
不过,我就这么踏进去不太好吧,魔族又不是树。
算了,还是擦擦再进去吧,作为他们的公主,可不能这么邋里邋遢的。
正巧一旁就是荷花池,我赶快跑过去想要捞水洗脚。
“杏儿!”后面有人在喊我。
是赫宗的声音,他终于肯出现了。
未顾得上脚上的泥,我刚要转身朝他奔去,发觉双脚腾空,被人从胳肢窝提起,然后被抱在了怀里。
是赫宗把我抱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
“哥哥!”我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这久违的温暖,真是让人安心。
然后无数兄妹重逢痛哭流涕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赫宗这么久没见着我肯定也会抱着我痛哭一阵,而接下来就该我安慰他了。
然而我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赫宗一脸怒火。
“你清楚你现在的模样吗?你现在只是个孩子!一个人跑到水池边玩水,我若不及时出现,你出事了谁来救你!”现在的赫宗才算有了点魔神的样子,凶神恶煞、火气冲天地,我好像又看到了赫宗头顶的那团火,好似要烧到我身上来了。
可是他也不该这么凶我。
可是我又对赫宗发不起火来。
“脚脏。”我瘪着嘴,指着被泥土洗过的双脚。我又眨巴眨巴着大眼,泪珠在眼眶打转。
果然赫宗看见我这模样心就软了。看了看我的泥脚,叹了一口气,露出了孺子不可教的表情。
赫宗没再说什么,只是蹲下身来,捞起荷花池的水,为我清洗双脚。
待我的脚干净后赫宗用自己的衣袖把我的脚给擦干,然后看了看四周,眉毛皱成了一团。
“怎么没穿鞋?”
我心虚的转过头,不想直面赫宗的问题。
我说鞋子束缚树性赫宗能信吗?
“不想穿。”我硬着头皮小声的说。
“什么?”
他肯定听见了!
“不想穿。”不对啊,我怕他做甚,不就个鞋子嘛。
“我等会让燕禾给你把鞋拿过来,在那之前你的脚不许沾地!”赫宗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我被赫宗吓得一愣一愣的,只好快速地点了点头。
赫宗也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我见识了史上最快的变脸术。
“杏儿这么久不见哥哥有没有想哥哥啊。”
“没有,燕禾每天都陪我玩得很开心,没时间想哥哥。”
原本期待着我说出什么甜言蜜语的赫宗,突然被我浇了一盆冷水。
不过现在好像是赫宗开朝会的时间,他怎么还在外面跟我闹腾。
里面的众魔们估计也快等得不耐烦了吧。
“好啦想死哥哥了,快去开朝会吧,里面的魔都快等急了。”我替他们催促着赫宗。
“等呗,我看谁敢走。“
赫宗话里夹杂着一丝威胁,他故意使了传音术,把刚刚的话传到了殿内。里面的魔一听见赫宗的声音马上精神抖擞,随时恭候赫宗入殿。
我只得暗暗为里面的众魔叹口气,摊上这样的主子真是难为他们了。
“走吧哥哥,外面好冷。”我再次催促赫宗。
赫宗也不再拖沓,抱着我进殿。
在赫宗怀里的视角真的好不一样,总有一种睥睨天下的错觉。
沉重的殿门大开,里面的魔纷纷往两侧排开,而三魔君站在最尽头。
这条路走了很久,赫宗抱着我在众魔的注视下走过。所有魔都屏气凝神,向他们的王行礼。我也好像看见了魔界的千年辉煌,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在赫宗的带领下,一步一步走上强盛。
赫宗走到御座前,看着散落在御座旁的杏花瓣,又看了看怀里的我。我没有注意到赫宗的目光,只是一直看着魔神御座旁的杏花座席。
“杏儿,你知道吗,这个座席是凭空出现的,就在麒麟宫建成之后,当初我怎么搞都搞不走它,它周围好像也围了一层结界,连我也没有坐上它的资格。后来我发现神界冥界乃至四海龙宫都有相同的座席,我就知道这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因为我可是比你们还要厉害的存在,有我的专属座位有什么好稀奇的。
只不过我还未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心中不免涌上一股落寞。
“八神会晤后,我也终于知道到底谁才有资格坐上它。”
赫宗真是奇怪,一会儿表现得跟缺根筋似的,一会儿又变得极其严肃。不过话语里我始终能感觉到一股宠溺。
说着赫宗就要把我放下,把我放到了杏花座席上。它当然不会排斥我,那朵杏花就能说明一切,我是它等候了万年的主人。
我坐上杏花座席后,椅背的杏花更加盛放,轻微神光闪烁,不断溢出杏花瓣,在殿内上空飘洒。
众魔先是被赫宗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可是连赫宗都没资格坐的位置怎么可能我就有资格?而在杏花席没有排斥我并且还做出回应后众魔都傻眼了,我看见他们不可置信的神情,一脸惊魂未定。
倒是三魔君的反应会相较淡然一些,只露出了短暂的惊愕,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神色。
目光也和燕禾撞上,燕禾对着我微微一笑,我也给了燕禾一个笑容,我没有露出在赫宗面前的孩童神情,而是以一个古老之神的态度回应燕禾。
赫宗也回到御座坐下,十分满意众魔的反应。
“看到了吗?这就是以后你们所要尊崇维护的公主。”
赫宗大声宣布着,也好像在炫耀着什么不得了的成就。
我挺直腰板,坐得很端正。我习惯了用上位者的姿态俯瞰众生,众魔看着我的神情皆是由心而生的敬畏。
在他们眼里,我能坐上连七初神都没资格坐的位置,就已经证明了我的尊贵,他们不会再探究我的来路,因为我能坐在这杏花席上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