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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长烟落日孤城闭

九婴歌 艾公 3482 2024-11-13 08:52

  弋弋这几日忙着替九婴准备出门的行李,带上她平日爱玩的极明珠、灵芝果、东华草、琉璃盏等等物件,又装了几大罐的杏仁饼、桃花酥和荷花蜜。

  九婴这几日则忙着应付提亲的事,提亲送来的宝贝太多,她整日废寝忘食的研究,得空了就和弋弋观赏每位提亲对象的精美画像,讨论谁服饰时尚、谁发簪精美。由于用脑过度,时间一长,九婴就眼花缭乱、头晕目眩,只得去湖边走走,届时总能引来无数的目光,怪异的、挑剔的、欣赏的……九婴一开始还怪不好意思,时不时躲在花廊垂条的后面,渐渐适应之后,便干脆拿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态度,随便看!

  九婴想开了之后,周身轻松起来,走起路来随心所欲、体态轻盈。大家看多了白色狐狸和红色狐狸,骤然见到黑色的狐狸还能这么卓有风姿,大感新鲜和惊喜,时不时便有些人拿出画笔,把九婴的身姿速画下来,千里传书给自家提亲的主子一睹芳容。

  这天傍晚,九婴和弋弋划船去湖心摘荷叶,打算仿照民间的做法,做几只叫花鸡当宵夜。这几日,湖里的荷花莲叶都被摘取摆放在客房,用来点缀和熏香。两人为了寻找肥厚的荷叶,不知不觉划到湖的尽头。突然,弋弋“啊”地叫了一声,此时湖面静寂清冷,这声尖叫显得特别突兀刺耳,冷不丁吓了九婴一跳。

  “怎么了?”九婴问。

  弋弋捂住嘴,压低声音瑟瑟地说“有鬼。”

  “在哪?”九婴顿时来了兴致。

  弋弋颤抖着伸出手,指指湖岸边的水杉树林,“有一个黑影闪过去。”

  “那里不是我们的禁地吗?有人偷闯!”九婴有点兴奋,临走前搞不好还可以先立个功。想到这里,她也懒得像刚才那样拿起桨悠哉地划船,连忙施法让船靠岸,又把胆小的弋弋连拉带拽带上岸。

  “小四,这是禁地,我们不能去。”

  “要是禁地被外人闯入了,我们有责任保护嘛!”

  此刻天已透黑,九婴和弋弋身为狐狸,眼睛更加明亮。水杉树林里满是萝藦和天南星,没有路可走。这里除了君父、君后和长毛奶奶外,禁止任何族狐踏入,九婴和弋弋有点懵,不晓得往那边走。

  “刚才黑影闪到哪边去了?”九婴问。

  “我看见他从湖边闪进林子里,看方向,应该是直接往深处去了。”弋弋比划了下刚才那个身影的消失轨迹。

  “那我们就往最深处去。”

  弋弋化身为狐,和九婴一起爬到身旁的树上,不停地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很快就进入树林深处。树林深处是一望无际的灌木丛,如果不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识别方向,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两人继续往前跑,突然间四面八方的地面上出现了无数的带刺藤条,九婴连忙拽着弋弋想飞到半空中,刚跃起来,就发现天空落下密密麻麻的带刺藤条直直朝她们砸下来。九婴连忙施法想让它们停止攻击或者,但发现它们并不受法术控制,“难道是木莲藤?”

  藤条速度飞快,瞬间就要缠上九婴和弋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五彩光晕绕着两狐旋转一周,藤条就纷纷退却不见了。两狐面面相觑,“弋弋,那光哪儿来的?”

  “像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弋弋上下盯着九婴打量,“你身上是不是带着啥宝贝?极明珠?”

  九婴呆呆看着弋弋,突然想到脖子毛下面掩着的九棱石,连忙伸出前爪把它拿出来打量。

  “你看,它也是彩色的!这是什么东西?”弋弋很好奇。

  “哈哈,这是我在仙宫防身的宝贝。”九婴倍感庆幸,还没离开山呢,这宝贝先救了她一命。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要不回去吧。”

  “那怎么行,冒着生命危险跑了这么远,不能没有收获嘛。反正有宝贝在身,怕什么,走,咱们再去看看。”九婴顿时底气十足,拿出一副神魔不怕的气魄,得意洋洋摇着尾巴朝前走去。

  “小四,你去了仙宫还得勤加修炼啊,你的仙术看上去似乎、似乎有点弱……”弋弋有点犹豫,吞吞吐吐地说。

  “哎呀,什么嘛,刚才不是我仙术不精,是那藤条有古怪。那叫木莲藤,是五骊山的镇山之宝,自从伏羲爷爷羽化后,木莲藤就消失不见了。没想到咱们这里有它。我听二哥讲过,这藤条不死不灭,水火不侵,任何法术都没法控制它。”

  “那怎么一道光就把它制住了?”

  “这……我也不知道。”

  经过刚才的事,她们不敢跑得太快,怕再碰上什么机关,所以放慢脚步,边找边聊天。突然间,空气里散发出阵阵的血腥味,她们连忙顺着气味跑去,见到前面的灌木丛里躺着一个人,正在一块白色鳞片上写着什么,上面似乎还画了一幅图。那人听到脚步声,扭头看了她们一眼,连忙施了个“千传术”让鳞片消失,以这种方式把鳞片传送给千里之外的人。

  “你是什么人!”九婴走到他身侧喝道。

  那人已用尽最后的灵力,躺着地上喘气,听见九婴问,便强打起精神望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面对死亡的绝望,却有一丝心满意足的安详。

  九婴看他这模样,心念一动,觉得有异,打算施法帮他锁住灵气,先保住他的命。突然间,那人的身体从脚到头逐渐变成无数的透明泡沫,被夜风一吹,四散在灌木丛里。

  “小四,他怎么了?”

  “他自知命不久矣,不想被我们抓取供出幕后主使,选择了自杀。”

  “这人真是忠心。”

  “但愿这忠心值得。”

  “小四,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

  “不用了,我们赶紧回去把此事告诉君父。”

  狐君狐后的居所白岩堂。

  九婴带着弋弋,站在白岩堂的正室连比带划向秦宵、辛姒、云羡和子衿讲述刚才的经历。

  “看来,是有人想浑水摸鱼。”子衿哂笑道。

  “你们确定看到的是鱼鳞?”秦宵问。

  九婴和弋弋同时点点头,异口同声“是鱼鳞。”

  “说不定是龙鳞或者蛇鳞呢。小四、弋弋,你们天天呆在山里,认得鱼鳞?”子衿挑眉有些怀疑。

  “这……他自杀后,是变成白色泡泡消失的。”九婴辩解。

  “而且,是从脚到头逐层变成泡泡消失的。”弋弋补充。

  “那应该是四海的人。父君,我们是否要查下四海的宾客?”云羡请示。

  “选几个伶俐的人去暗查一下,看看来提亲的四海宾客中,哪家少了一个人。”狐君秦宵吩咐。

  “是。”云羡道。

  狐君秦宵转身望向狐后辛姒,似有无奈,“看来,他们已经按耐不住了。”

  “云羡、子衿,你们再派一些人暗中在湖岸线巡视,遇到有人靠近禁地的,盯住他们,派人回告,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人想蹚这趟浑水。”

  “父君,那人临死前传了鳞书,不知是否已探知禁地的秘密,传递给同伙?”子衿有些不放心。

  “有木莲藤,外人是进不去的。”秦宵淡定自若。

  “君父,这木莲藤真的很厉害,法术都会失灵。”九婴忍不住感慨。

  “木莲藤不受仙术约束,可以瞬间缠住人的四肢,然后快速收紧,藤上的尖刺有毒,尖刺一旦扎进身体并接触血液,就会迅速在身体里断裂,然后断刺会遇血分化成无数小刺,并不断生长,顺着血液流入全身,在短时间内致人死亡。”云羡担心九婴好奇的性子,以后又要乱闯进去,特意细细解释了一遍。

  九婴和弋弋终于生出一点后知后怕的意识,吐吐舌头表示再也不敢瞎闯了

  “小四,你是怎么逃过的?”子衿挑眉。

  九婴得意地拿出被长毛遮住的九棱石,“我有宝贝。”

  子衿施法把九婴招进他怀里,拿起九棱石看了看。

  “小四,你忘了长毛奶奶的话吗!”狐后辛姒又急又气,一把拎起九婴的后颈,把她从子衿的怀里拎到半空,“从今以后,不许把它示于人前,再不许告诉任何人你有这块石头,记住没有!”

  见母后面有愠色,九婴也不敢瞎胡闹,忙努力伸出两只前爪,把九棱石紧紧压在胸口,不住点头。

  见九婴悬在半空,可怜巴巴望着自己,辛姒苦涩的笑了,转手把九婴抱在怀里,摸摸她的脑袋,“出门在外,要多个心眼。”

  九婴“嗷呜”一声,伸出舌头舔舔母后的手,表示自己一定乖乖听话。

  “好了,你们都下去安排吧。祁连山热闹了这几天,也该恢复安静了。”狐君秦宵摆摆手,大家都散了。

  云羡和子衿离开后,分头布置暗访事宜。九婴折腾了一晚,又没吃到叫花鸡,只得垂头丧气回洞里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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