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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吾将上下而求索

九婴歌 艾公 4459 2024-11-13 08:52

  云羡已经在莲花湖边守了五天。邱子谦、羯兰、逸云等人轮流来陪他,连一向娇蛮的单箐也时不时给他带些吃的喝的。

  莲花湖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一朵硕大的红莲在湖中盛开,莲心有座白玉小屋。

  “他们出来了”,云羡心想,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羯兰让身旁的其他弟子去通报师尊们及天帝之子无涯。

  红莲越来越近,陪云羡、羯兰守在湖边的逸云觉得不对劲,“怎么是两个人?”

  云羡在旁没有说话,为了克制内心的激动,他牢牢地攥紧拳头。九婴受伤,他焦急万分。九婴既是他妹妹,更是狐族未来的希望,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跟族人交代。现在九婴因祸得福化为人身,这意味着君父所预料的事正在变为现实,九婴将再也不是祁连山的小狐狸,她将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

  待红莲靠岸时,本来打算迎上去的众人都瞠目结舌,忘了问安。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画面:站着的白衣男子玉树临风、清逸脱尘,斜卧在床上的白衣女子眉眼遍染青山雾色、透出清雅空灵之美,脸颊浮现雨后桃红、尽显明媚妖娆之态,因病体纤弱更兼娇喘微微,端的是清艳无双、姿色天然。两人同框,犹如春日黎明的天空,染着微微的红晕,让人赏心悦目;又如秋高气爽的清晨,成群的燕儿比翼双飞,让人心旷神怡。

  澜玄伸手去扶九婴,众人见状才回过神。云羡和羯兰连忙上前,把九婴搀下来。

  羯兰又惊又喜:“小四,你好漂亮!”九婴忐忑的心瞬间洒满阳光,兰姐姐是个实诚人,连她都真心夸我,看来还挺成功的!她充满期待望着云羡。

  云羡的百感交集,化为一句淡淡的总结:“因祸得福!”九婴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哼,夸我一句会死啊!

  甘渊神君澜玄让羯兰、云羡把九婴送回去休息,叮嘱道:“给她准备套衣服。”自己带着逸云回居所菊苑。

  无涯的东经堂内。轻瑶正在跟无涯汇报祁连山的近况。自从云羡、九婴来了琅琊山,祁连山更加与世隔绝,不让任何外人进入。据离开祁连山的客人所言,狐君派人在有朋居逐一登记离山的提亲宾客名单,东海海主的家臣少了一个,整队人被暂留了。当然,那个失踪的家臣就是被木莲藤缠死的人,他是西龙女轻瑶派到东海的卧底。同时,仓麦山也没有动静。九婴来了琅琊山后,给黑熊慕仁寄过一封信,讲她每天在研究关于神舞的一些传奇轶事。九婴把在阅读过程中发现的一些逻辑错误挑了出来、列成几点,拜托黑熊有空时帮她去民间收集一些话本。九婴在信里说:“仙界的话本前后矛盾,不如人界的引人入胜。”

  面无表情的无涯,来了点兴趣,问:“是哪几点?”

  轻瑶说:“大意是如果女娲有意颠覆天宫,为什么要帮天宫对付魔界?共工如果真爱女娲,怎么会以死相拼,明明已经败给了天帝,还非要自杀呢。共工既然是自杀,女娲为什么非要杀了天帝呢。既然女娲想杀了天帝,她怎么又会因为顾忌天帝的身份地位而最后手下留情呢?”

  无涯不再说话,心想这黑丫头还挺有想法的。

  等轻瑶汇报完,无涯问:“就这些?”

  轻瑶察觉出无涯的些许不快,“暂时打探到这些。”

  “这几天仙派云集,你就这样来找我,就算不顾忌旁人,也得想想慕仁。”无涯不怒而威。

  轻瑶红了眼睛,委屈巴巴地娇声道:“我、我就是想、想来见见你。”

  “你的办事能力,父帝和我一向欣赏,所以委派你去仓麦山担起重任,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无涯语气柔和了些。

  “我一直牢记自己的使命,不敢有丝毫懈怠。可是,太子,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明白的。现在,我每天面对着陌生的丈夫,脑子里却想着我们在西海珊瑚林中的邂逅,还有在海边约会时的甜蜜。你送我的这个玉镯,我都时刻带在身上,因为你,我才甘愿委身慕仁,只求能助你达成所愿。”说到动情处,西龙女轻瑶上前抱住了无涯,把头靠在他胸前,泪眼婆娑地抬头望着他:“无涯,我真的很想你,很想见你。”

  无涯皱了皱眉,但没有把她推开,淡淡说:“轻瑶,别忘了自己身份。”

  “无涯,你还记得吗,在海边的桃花林,你就是这样抱着我,我们静静看着夜灵从海岸飞掠而过,它们的叫声清脆空灵,多么好听。我真希望能早点完成任务,早日回到你身边。”西龙女轻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滴落在无涯胸前。

  无涯觉得轻瑶不懂事理,想找个由头把她打发走,又不想激怒她,以免引起慕仁注意,怀疑他布下的这个眼线。他只得耐着性子,说:“那你要努力了。”说完,他一把将她推开,随即递了一方锦帕给她搽泪,借故脱了身。

  无涯正要坐下,听得门外有人敲门,示意轻瑶躲到屏风后面,然后唤来人进门。

  “五师兄,神君出关了。”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师弟,受羯兰之命来通知他。

  自从神舞那夜音鸣,无涯便心里不踏实,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听说神君出关,他立刻跟着小师弟前往莲花湖。

  西龙女轻瑶被遗忘在室内,等他们走后,她从屏风后面出来,紧了紧手里握着的那方锦帕,把它放在胸前,心里暗暗发誓:不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得到无涯!

  无涯在半路遇到三位师尊,得知甘渊神君已回菊苑,便一同前往参见。

  菊苑。

  甘渊神君每次参加合阁会,都会住在菊苑,这里是除了甘渊外,他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所以,慢慢有人把菊苑称为小渊,视作甘渊神君的别苑。

  逸云刚给甘渊神君沏上一杯茶,三位师尊和无涯便到了。甘渊神君告知九婴已无大碍并机缘幻化成人,随即询问善后事宜。

  大师尊濡尧道:“神君,我们当夜立刻封锁琅琊山,但还是让那三个魔人抢先一步逃走了。这几日我们暂停举办活动,细细查找了一遍,发现他们半路杀了九令山的三位仙者,利用仙者身上所带的圣水让周身散发出仙味,这才蒙混过关。九令山山主已经赶来。”说罢,他左手一挥,九令山山主陌成上前参拜。

  陌成道:“神君恕罪,因山中最近有魔界之人捣乱,我才晚来几日。没想到他们早有预谋,趁我无暇分身之际,派人半路拦杀我仙徒,更扰乱合阁会、盗取神舞,还请神君及各位师尊作主,为我们讨个公道。”

  甘渊神君澜玄点点头,陌成退到一边。

  濡尧接着说:“神舞的最后一根琴弦已断,加上龙溟剑被盗,天帝大怒,要求我们赶快修复神舞,以期能与龙溟剑相抗衡。龙溟一出,魔界蠢蠢欲动,天帝已先行回天宫部署。”

  澜玄道:“陌成,你弟子的惨死,我也深为痛心,你且暂时忍耐,听天宫的统一安排。濡尧,神舞的修复之法,可有眉目?”

  “逸云他们在一个陶罐上找到女娲的手记,发现神舞修造之法在枭族故地,已经派弟子出去寻访了。”

  “把陶罐拿来我看看。”澜玄有些吃惊,三万年过去,她的东西竟然还在。

  濡尧朝逸云点点头,逸云心领神会,前往晴川阁拿陶罐。

  “神君,我们尚有一事不明。”濡尧请示。

  “但说无妨。”澜玄道。

  “神君,神舞在仙宫上万年,琴弦坚硬如铁,从来没有人能拨得动,更从未发声。恕我们冒昧,九婴有没有告诉您神舞的琴弦是怎么断的?”

  “她重伤刚醒,我还来不及询问。”

  见甘渊神君澜玄面露倦色,眼圈凹陷,师尊们便退下了。

  亓玉苑。

  九婴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镜子前,然后倒抽了一口气。镜中的女子,既有病态的楚楚动人,更难掩天然的妩媚风情。想不到变成人,能有这么美,九婴开心极了。

  羯兰让师妹们打水给九婴洗洗。九婴便舒舒服服的靠在澡盆里,闭目听梅枝上的鸟儿唱歌,仙山的水是绵水,泡在里面又清凉又软绵。一条白色的薄纱随意浮在澡盆的水面,九婴一只手握着纱巾一角,脸上时不时飘起一朵小红云。她刚才脱衣服准备泡澡时,才发现衣服变成了一条薄纱,瞬间反应过来是澜玄施法变的这件衣服,顿时脸红了,心想:那自己不是被他看了?刚变成人,自己还没看呢,就被一个男人给看了。而这个男人,正巧还是她的心上人。九婴心里百感交集,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小四,小四”,一阵叫声把她吵醒了,半睡半醒间只应了声,门便开了。“小懒虫,原来你睡着了,我说这么久没有动静呢。怎么样,泡个澡,感觉身体好些了没?”

  九婴点点头,说“感觉好些了。”

  轻瑶笑着将一套叠好的新衣放在旁边,“这是仙宫今年新做的,跟我身上的一样,师姐妹都穿这个。”说完,俏皮地打量了她一番,“你这模样,生的真美,应该算是仙界第一大美人了。”

  “兰姐姐别打趣我,我只要能超过红线就心满意足了。”

  “红线是谁?”羯兰很好奇。

  九婴便把红线以前如何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种种八卦说给她听。在两人说说笑笑间,九婴也梳妆好了,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套上一件淡粉色纱衣,简单在头上挽了个斜髻,斜斜插了支白玉簪。

  羯兰赞许点点头。

  过了会儿,云羡来敲门,给她们端来饭菜,她们便开开心心吃了饭。吃了一半,就听到门外有“嗷嗷”的叫声,接着是爪子挠门的声音。云羡心知肚明地笑着去开门,开明撒腿跑了进来。

  开明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黑狐狸九婴,便有些纳闷,自己明明闻到了她的气味!他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发现变成人的九婴。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迟疑片刻后走到她旁边又嗅了嗅。九婴也蹲在地上,平视着开明。不等开明反应过来,就伸手把它搂在怀里,“开明,我是九婴呀!”开明吓得跑掉了。大家哈哈大笑起来。

  晚上时,老仙文彦代表三位师尊来问候九婴,带来了很多疗伤的圣药。文彦感谢了九婴的义举,告知三位师尊明日来看她。九婴心虚,坚持明天自行去琅琊殿拜会三位师尊。老仙文彦很满意,觉得九婴虽然来自山野,却挺懂礼数,也没过多推辞,寒暄片刻便告辞了。

  就在老仙文彦拜访九婴的时候,太子无涯正和束玉在亓景苑的居所说话。

  “听师弟们说,九婴化为人形,你见到没?”太子无涯问。

  “未曾见到。我当时正在找离朱拿弋弋给我的信。”束玉有些遗憾。

  “哦,祁连山有什么动静?”

  “在神舞出事的第二天,我便写了份信给弋弋,告知九婴为保护神舞身受重伤。弋弋回信说,狐君在出事当晚就接到云羡的传信,狐后大恸,十分后悔送九婴来琅琊山,想冲上山把九婴带回去,被狐君等人拦住了。狐君本来十分忧心,听闻神君亲自疗伤,才略微放心,这些日子也是寝食难安。”

  无涯点点头,说:“情理之中,明日你同我一起去看看她。”

  束玉点点头,便回去休息了。其实,他没有说完,弋弋说她前几日哭地昏天暗地,这两天才有点精神,挣扎着给他回了信。不知为什么,束玉觉得这只小狐狸傻的可怜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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