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王大娘赶回了屋子。

　　房屋的隔音出奇的好，自己并不能听到对方在说些什么，赵绎玄索性将注意力集中在额头上的印记上。

　　诡气在体内流动，

　　他能察觉到自己额头上，有股神圣的气息。

　　诡气下意识的注入，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感觉。

　　赵绎玄的眼球浮现出红色的纹理，不断交错组成一朵妖异的花朵，视线中的世界变成红色

　　手指划过床头的一角，

　　就像是划过时间的长河，手指碰触的地方肉眼可见的腐烂，逐渐在空中化为腐朽。

　　赵绎玄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这就是太上玄感带来的机缘，消耗诡气竟然并没有太多，这就离谱了！

　　这一刻，

　　赵绎玄想要尝试太上玄感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额……”

　　他刚低头便看见了自己被褥上那一小部分被撕咬坏的地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绎玄犹豫片刻，太上玄感这东西，还是算了。

　　赵绎玄拿出被他藏起来的书，尝试着练习书中的诡气技巧。

　　“原来还可以这样？”

　　赵绎玄把玩手中的诡气，诡气勉强的变化出各种形状。

　　老道当初留给他的黑色石头大概是灵石一类的东西，在几前日废掉以后，赵绎玄的修炼便陷入瓶颈。

　　但是他现在突然发现，

　　练习诡气的细微控制竟然能实现诡气的增长，这算是什么道理？

　　像是冥想，

　　赵绎玄沉迷于诡气的变化，诡气按照他脑海中的样子变化成各种形态，令人沉迷。

　　“绎玄？”

　　门被敲响。

　　“嗯？”，赵绎玄回过神来，急忙收回诡气随便那被褥掩盖床角的“惨状”，打开门，“怎么了？”

　　王大娘一脸担忧的嘱咐他一句：“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

　　“是发生什么吗？”

　　赵绎玄隐约觉得是跟土地祭有关。

　　李寿的母亲在哭，所以这也与李寿有关系是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看着窗外平静的夜空，

　　这到底是暴风雨前夕，还是真的就如此美好？

　　“大娘在家吗？”

　　大门外传来敲门声，隐约可以听到，好像是李寿？！

　　王大娘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一僵，将赵绎玄推进屋子：“反正这几天你无论如何你不要房间就对了。”

　　“咔擦。”

　　木门被锁住。

　　虽然门被锁了，但是大娘好像是忘了锁窗户啊？！

　　窗户外是大娘家的院子，自己完全可以翻窗到院子，再翻墙出去。

　　透过窗户，

　　隐约可以看到王大娘好像是在安抚李寿，而并不是争吵。

　　赵绎玄眼神微眯，

　　这个村庄到底存着什么秘密？？！

　　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去找寻了，

　　自己本来也不想管什么土地祭的事情，但是这件事牵扯到了李寿，李寿是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接纳他的人，

　　而且这件事无疑也与自己有关。

　　等王大娘回到自己的屋子，他像是一头猎豹在黑夜中跳跃，诡气在周身爆发，身体轻盈万分，

　　轻轻一跃翻越高墙。

　　大门口坐着的李寿心有灵犀的抬头看去，

　　月光洒下，半空中，

　　一身宽松麻布衣的衣袖迎风婆娑，皎洁月色衬托出他眉间火红的花朵，仿若谪仙下凡！

　　这一幕深深的印在李寿的心中。

　　赵绎玄看着坐在门口的李寿有些凌乱，这猝不及防的暴露。

　　他是真的没想到李寿会坐在他家门口，不过他本来就是要去找李寿就是了。

　　“哈哈，你在我家门口啊？”

　　赵绎玄尴尬的摸摸后脑勺，心中沉思自己该怎么劝说他不要说出去呢？

　　“嗯。”

　　李寿擦了把眼泪，小声答应。

　　“哎？！”

　　赵绎玄凑近，看着双眼哭红肿的李寿，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

　　这一句话像是触动什么机关，

　　李寿再也忍不住，扑在赵绎玄身上的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这家伙干什么？

　　赵绎玄看着哭着哭着成了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李寿，真想告诉他一句，千万别对不起他，他可不搞基。

　　“好了，好了，发生了什么？”，赵绎玄尽量温柔的说道。

　　“呜呜。”

　　李寿尽量的平复抽噎。

　　“说说吧，你怎么对不起我了。”，赵绎玄问。

　　李寿擦擦眼泪，抽噎着说道，“我娘……只是……不舍得我，你以后……一定不要怨……我……娘。”

　　是刚才李的母亲来找大娘说的事情？

　　赵绎玄摸摸李寿的头发，“说实话，我一回来便被大娘防着，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母亲来找大娘说了些什么。

　　其实我这次偷偷翻墙出来，就是为了找你询问这件事。跟我说说如何？”

　　李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你……你还……记得山……山歌吗？”

　　“记得？”

　　赵绎玄点点头。

　　“山歌中的羊这次是我。”，李寿眼泪又压不住的往外流。

　　羊是人？

　　赵绎玄愣在原地，看着周围宁静的村庄心中诞生一股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苦楚，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李寿哭着解释：“羊是从未满十二的孩子中，村长抽签决定，这次正好轮到我。”

　　赵绎玄深吸一口气，

　　前世的世界观让他对于活祭这种事情……

　　厌恶！

　　赵绎玄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继续，细说。”

　　李寿，“村里的女人一直在生孩子，当一户人家交出三个孩子就不会出现在羊的名单上，

　　其实我早就该死了！”

　　李寿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这是我欠大娘的。

　　大娘生了四个孩子，其实只有一个孩子被选上，但是她为了不让大家伤心，把自己的孩子拿出去顶替。

　　他的男人也借机当上村长，但是最后王大娘不能生了，村长就把她抛弃了。”

　　这些话像是巨石落入赵绎玄的耳中，他的手有些颤抖，王大娘……

　　胸腔中燃起一股怒火：“你的意思被选中的羊可以替换？”

　　李寿点点头：“抽签只是因为大家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出去，其实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能当羊……”

　　李寿把头埋进膝盖，安静的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对不起，我娘想要你替我，求你以后别恨我娘！”

　　云朵遮住月亮，郑庄的夜，隐没入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