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辛苦遭逢起一经 身世浮沉雨打萍
宋文天祥《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曾位极人臣的文天祥,一生跌宕起伏、波澜壮阔,最后英勇牺牲,为世人所称颂。不仅本人青史留名,他所著的《过零丁洋》也传唱不衰,各种版本的注释可谓五花八门、百花齐放的。当然,这跟吴府里的林若荠没几毛钱关系,除了“身世浮沉雨打萍”能真实映照出几分现下的状态。谁是林若荠?林若荠是谁?乃吴府内一胖厨娘的养女,于昭明元年一个淫雨霏霏冻入骨髓的清晨,被弃于吴府一个供下人出入倾倒泔水夜香的偏僻小门。出门采买的小厮睡眼惺忪、迷迷瞪瞪间,差点一大脚丫将襁褓踩个结结实实,若不是那飘飘忽忽的“哇~哇~”让小厮一个激灵缩了下身子,怕是这日后有趣的灵魂也就享年。。。三个月了!
小厮揪着一张脸,咋咋呼呼唤来了一个小丫头赶紧抱起这声跟猫一样身量也跟猫一样的小团子回到下人房,找到小吴管家讨主意。小吴管家是老吴的儿子,目前正在学着管家。于是画面就变成三个十四五岁小孩儿脑袋瓜儿凑一堆,对着小猫一样的娃儿啧啧称奇、愁眉苦脸。终究还是小吴管家有责任、肯担当,一拍大腿,抱。。。是不敢抱的,招呼着小丫头又抱着正哼哼唧唧的小团子风风火火跑去找已经起床洗漱的吴府当家人吴大壮员外讨主意了。有困难,找组织嘛!
吴大壮并不壮,反而有些秀气,此刻正蹙眉嫌弃地看着脏兮兮的襁褓:最外头料子是简单的粗麻布,中间裹着一件小碎花棉服,最里头的“馅儿”只有一只成年猫儿那么大,皱皱巴巴惨黄惨黄,乞食的声儿也是哭两声停三声地不成气候。起床气还没消的吴员外不耐烦地一挥手,就叫弱鸡!啥?弱鸡?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啊!哦,若荠,像野菜一样的命,倒也贴切。无儿无女丈夫病逝的厨娘姓林,于是,华丽丽的林若荠新鲜出炉。真是,好一片蓬勃的野菜!
吴府的人都知道,林弱鸡是个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的人儿,在养母林厨娘过世后,整日里痴痴呆呆的林若荠活得像个孤魂野鬼,靠着下人们施舍的残羹冷炙、破衣烂絮,勉勉强强活到了十岁。昭和十年的开春,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吴府所在的南山郡京杭道却经历了龙翻身。
根据上古传下来的历史,轩辕大陆幅员辽阔。以车马计,从南走到北需年余,从西走到东需双倍时间,朝廷曾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绘制版图,状若朱雀(嗯,另一说法是貌似正逐虫的公鸡),轩辕民众很是自以为豪,神兽朱雀的后裔,自带光环、逼格扶摇直上啊!四周环绕着不知多少万里的水域,之所以说不知多少万里,是因为朝廷派出的人员,走到天尽头海之涯,发现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迷雾贯穿天地,望之不透触之无感。这些“公务员”也的确不负皇恩浩荡,咬牙组织了一“敢死队”,视死如归一头撞进了迷雾之中!果然不负众望地。。。杳无音信!这样的情景每年都在迷雾屏障处上演。人类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总是勇敢无畏,亘古不变。
轩辕大陆分为东西南北四郡和位处中央的符矶城,吴府所在的京杭道正是位于南山郡东南部近海的边缘,与版图上“虫子”遥遥相对。要说也奇怪,笼罩海上隔绝轩辕大陆的迷雾,与陆地距离得都很均匀,大约十人摇橹船航行十二时辰。这个计数方式很奇葩是不是?朝廷提起这个事情也是齐刷刷摇头叹气,这么多年“敢死队”下来,除了亘古不变的迷雾,什么都没收获。既没有话本中的云上仙山海底龙宫,也没有毁天灭地移山填海大能秘术。付出收获明显不成正比,所以哪怕明知道迷雾那头必定别有洞天(否则那么多识之不清、捕之不竭的海货从何而来),曾被视为“救世”美誉的“敢死队”也被戏称为“送死队”,废止在即。“十人摇橹船航行十二时辰”还是早期“敢死队”统计出的,一代代沿用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