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大山深处,丛林密布的山间凸出一片山尖,一幕瀑布倾泻而下,溅起水雾缭绕,在初升的红日照耀下犹如仙境;若是不穿过这一幕瀑布是绝然不能发现这瀑布的深处还有一片山坳。亭台楼阁邻水而建,却被青青的藤蔓密密地缠绕着,山中又盛产幽兰,景色绝佳,花香缕缕。阁楼上翩翩走下一位青衣女子,黑发如墨,纤柔娇弱,光着的纤纤玉足一步一步从台阶上缓缓而下。她每下一个台阶,便有碧绿的青藤由上而下迅速铺开,而玉足落下的地方就有些许小小的粉色花朵儿托着。快到大殿的时候,碧衣女子轻轻地挥了挥宛如丝缎柔软的手臂,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延伸开去。待她走到桌台边做了一个收敛的手势,那些原本伸出去的藤蔓又嗖嗖地缩了回来,齐齐的聚集在桌子正上方一个类似绿色的吊顶里,接着一滴滴晶莹的露珠准确地滴在桌上的一只玉瓶里。女子笑吟吟地拿起玉瓶倒在一只小茶碗中,对着初升的太阳慢慢地品着。忽然,一只小鸟扑腾着彩色的翅膀站在桌子上道“姐姐,姐姐,快给我喝一口,累死我了。”说完一头扎进青衣女子的杯子中。蔓妍扑哧一笑“你慢点,别给憋死了,景启哥哥再找我算账,我可赔不起。”小鸟蒙头喝水,不理蔓妍的玩笑。直到自己喝得饱饱的,甩了甩火红色的小头,跳到蔓妍指尖说“蔓妍姐姐,我家主人叫我告诉你,他也有事找你,请你到老地方一叙。”蔓妍听了呵呵呵地笑“我知道了,明日我就过去,你回去告诉他一声吧!”“啊……还要明天啊!”火翎说着飞到了屋里打算赖着不走了。“你家主人那么忙,每次都是我去等,一等还是好多天,太无趣了。现在我还有一些活没有做完,待我料理好了就启程。”蔓妍说着挎着篮子出去了。火翎在屋子转了两圈,干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想想还是出去跟着蔓妍。可把整个临渊谷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蔓妍的身影,火翎正觉懊恼,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调转方向往山脚飞去。只看见一只小妖正鬼鬼祟祟地往山上蹿,想去偷那岩壁上的兰雪草。火翎一个俯冲,这一啄将刚刚的小妖吓得不轻,火翎捡了根树枝看着小妖像球一样往山下去好不开心。小妖气得瞪圆红红的眼睛恼怒道:“哪来的臭鸟敢坏你兔爷爷的大事,找死——”拖着长音准备对火翎下狠手,忽然被一支细细的藤蔓缠住手,“大胆兔妖,敢来我临渊阁撒野。”蔓妍一脸怒容挥动着一根手指,那兔妖被扯着顺势飞了出去。“我知道你需要兰雪草疗伤,你不先与我这主人打一声招呼胆敢来偷,还胆大妄为伤我的灵宠。”那兔妖跌跌撞撞地爬过来求饶道:“内子伤重在身,小的想先借了仙草回去救命,然后再来向姑娘请罪的。仙草没拿到,又被您的爱灵作弄,对其出手实属小的不该。内子性命垂危,万望姑娘赐药救命。”蔓妍未再多言,默许兔妖采了兰雪草匆匆离去。火翎拍拍翅膀站到蔓妍的肩头问:“姐姐就不怕那小妖骗你?”蔓妍嫣然一笑,“兰雪草只是培育幽兰时偶然长出的,除有疗伤之用,也无其他害处。对于走兽一类,今日他受我恩惠,日后必还报与我的。”火翎嘟囔着那可是蔓妍辛辛苦苦培出来,要花多少精力才能长成,它可舍不得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给小妖拿走,蔓妍浅浅一笑不再理它,回到林子里继续照看她新培的兰花去了。
蔓妍回来时,挎着的篮子里放满了蓝色的和白色的花朵。火翎匆匆赶过来告诉她有客人到访。蔓妍这里鲜少有人来,她疾步回去,看见一袭闪着粼粼珠光的白衣女子,斜着头靠在秋千上。蔓妍开心极了,丢了手里的篮子往秋千跑去。汐音挽着简单的发髻,髻上唯一只碧色的翠玉祥云步摇,她站起身,微笑着搂住扑上来的蔓妍,开心地拉着蔓妍问想她了没有。二人许久未见,坐在秋千上聊天,不知不觉天已经漆黑,二人又躺到床上继续聊天,直至眼睛渐渐失去光芒,继而闭上。第二日清晨醒来,汐音发现蔓妍已经不在身边了,眨巴着眼睛,翻了身继续睡。她太累了,游戏人间那么久,直到被族人发现了踪迹这才匆匆跑来蔓妍这儿避难,她是族长唯一的女儿,因受不了刻板老爹的管束,长长久久地逃出来“历练”。火翎见昨夜二人聊得欢不忍打扰,可早晨一起来就找不到蔓妍的踪迹,又怕主人担心,便先去报信了。
等到汐音睡饱了醒来,看见蔓妍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吃食。“你醒啦,知道你在外尝尽了美味,我就给你准备了只有我幽兰山独有的野味。”汐音搓手就想先尝尝鲜,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桌子野菜,噘着嘴瘫坐在桌边道:“这就是你山中特有的野味?野味不应该都是肉嘛?比如山鸡、野兔也成啊。我难得来一会,蔓妍你也太小气了!”蔓妍轻笑,说是看她胖了不少,想是在人间过得太恣意了,得偶尔清淡一些才好。可是不好又能怎样,她睡了整整一天,早就饥肠辘辘,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先祭了五脏庙再说。蔓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想着哪里还有人鱼族的优雅高贵。蔓妍笑着叮嘱汐音慢点吃,并保证下一顿一定给做好吃的,汐音连连点头。可是蔓妍每天都这么说,每顿的饭菜还是吃草为主,汐音放话要毁了临渊阁泄愤。蔓妍只好拿出了这些天精心为她织了条白色藤丝裙哄她开心。汐音这才放下了泄愤的念头,开开心心地跑去试裙子了。
突然,蔓妍察觉到结界有些许异动,刚准备去查看,只见两个红衣少年郎已经立在了她的面前。蔓妍吓了一跳,怒道:好大的胆子,本姑娘的地方也敢擅闯。出手便向景启面上劈去,定睛一看,瞬间怂了,可是劈出去的手已经收不回来了,只得可怜了巴巴地赔笑脸。景启左手接住蔓妍手腕,冷哼道:“是好大的胆子,让我空守两天不说,还特地跑来寻你……”右手指着蔓妍的脑袋戳了下去。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景启拉着蔓妍侧身一转躲过了汐音刺来的冰剑。景启蹙眉,俊美的脸上露出冷峻的表情,见白衣女子周身透着杀气。景启推开蔓妍与之缠斗起来。蔓妍见二人动真格了,立刻飞身上前阻拦,不料被商蕴生生拖了回来。蔓妍急忙向商蕴解释,那个白衣女子是她的朋友,没有恶意的……商蕴听完,这才上前拦住主子,蔓妍也拉住了汐音。汐音还想上去补两脚,被蔓妍一把抱住,“好汐音,他不是什么坏人,是我的兄长,刚刚我们闹着玩呢!”汐音哪里肯罢休:“哪家的兄长能那么掰妹妹的手,他是不是还戳你的头了?我生平最讨厌别人杵我脑袋,他……”景启气得扭头站在一边,商蕴过来恭敬地行了礼,替主子解释。汐音知道了实情,这才放下心来,她倒是瞧着商蕴彬彬有礼,再想想那拂袖而去的景启,内心很是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