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高的屋顶,望着眼前的一切。世界只剩她一个人,这场景妹妹很熟。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头顶悬挂着明亮的月亮,亮到有种大海般旷阔无垠,手中捧着法师送的佛经。这般画面,是那么的美丽,可小清的内心却一点都不美丽。“父亲”“哥哥”“法师”还有自己的信念全部都搅合在一起,这些胶合像把利刃,快要把她切成碎片。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下的了手去“复仇”,单单就自己的道行来说就远远不够。况且真的把法师杀害了,那也不比杀一万个人的罪孽轻。
“母亲,你是在那里看着我,对吗?我好想您,我一直很听您的话,坚强独立的面对生活各种难处。可现在这种状况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母亲,我是不是做错了?父亲那般疼爱我,我却下不了手替他报仇。您在天上能不能给我个提示,我真的好无助。”抬头望着明月陷入了阵阵沉思。
路要是走出来,那仅仅是一条经过的路。路要是走不出来,那恐怕这一生都会陷在其中。
运转小周天,一圈。运转大周天,一圈…半圈…还是假装算了吧。累了,回去睡觉算了。
第二天,刚睁开咪咪眼睛便发现阿飞哥哥竟没有去早课。看样子,像是专门在等着自己,且等了不少时光。
“妹妹醒了?院子里的鸟儿,叽叽喳喳个不停,吵闹得不行。烦恼的紧。可这几天突然安静下来,反而让人更为紧张。妹妹可知这是为何?”
妹妹很是不解,但仍是摇头回应,愣愣的望着。
“哥再与你分享各自秘密可否?”
“你且说来听听。”
“那段时间在山上寺庙里,一日我作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场景从未见过,以后也不会见到,但真实的可怕。”
阿飞哥神神秘秘的说着,瞬间激起妹妹的好奇心。精神一下子就起来了,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什么梦?说来听听。”
“梦中我身处一处完全陌生的世界。那里的人基本穿着一样干净奇怪的衣服,梦中人好像认识我很久很久了,可我竟然一点都想不起她是谁?更奇怪的是?”阿飞停了停,就算是快要说完说清楚时,还是不由自主的犹豫了。
妹妹又再一次催促道:“更奇怪的是什么啊?你怎么不说了?”
“更奇怪的是那里的车都不用马驮着,都能自己走。大大的铁疙瘩里面能坐好多好多人,车上冒着热气可温暖了。那里的书上还贴着各式各样的车,听那里的人说有些车是用来洒水的,有些车是用来耕田的。他们一辆车一天能耕好几亩地,甚至十几亩地。更可怕的是,大大的铁疙瘩还能浮在水面上,去到更远的地方。真让我百思不解。”
“你说什么?一辆车能耕十几亩地?”
“是呀。梦中是这么讲的,你说神奇不神奇。”
“那不是比法术还厉害。如果有这样的法器,大师兄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种田地。”妹妹不自觉小声呢喃着,特意压低着音调,并不想让阿飞哥哥听见。
“妹妹,你说什么?这么小声,一点没听见。”
“没什么,嘻嘻,谢谢你阿飞哥哥。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不过你得去忙了,怎么能在这里耽误呢?”说完,就急忙赶阿飞出去,不给一点反应时间。
“啥呀,我帮你啥了?我的秘密说完,你没说你的秘密,怎么就赶我走呢?”说罢,已经被妹妹推出门外。
妹妹把哥哥推出去,顺手关上门提高声调说道:“哥哥真心谢谢你,你太棒了,真的。快去忙你的吧。”
“唉。哪里啊?我只不过想…”慢慢的语调,慢慢的步调,慢慢的消失在这慢慢热闹起来的早上。
又到夜晚,又翻上这最高的屋顶。看着想着就坐着,坐着坐着,不远的一处地方,让小清心中又生一计。既然真的无法面对,那么就选择性逃避,把法师的会场破坏,让他在此处无用武之地,自然也就离去了。趁着月色,小清溜到了会场,精心摆弄了几下,便放了一把大火。此时正是风高气爽,万物干燥。顿时火光四溢,直冲云霄。会场一瞬间成了一片火海,又是深夜,人们都在熟睡,火势便向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小清大喊一声:“着火了,快来救火。”这一叫巡夜的,打更的都发现了。一时间,寺里寺外都炸开了锅。奔走相告的,呼喊救火声的,急速奔跑的脚步声伴夹着风声、火声打破了这个美丽的夜晚。小清会心一笑,心里盘算着这群人明天应该都会离去。她又来到了法师屋外,这次她却计算错了,只见法师屋里依旧是静悄悄,看来法师寸步未曾离开。
“得道高僧就是不一样,想必在他心里经书才是最重要的吧。”屋外小清没做过多的停留,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明天了。今晚对于她来说是个踏实的夜晚。回到住处已是深夜,合上疲惫的又顽强的双眼。渐渐的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又见到了母亲,那个极度爱她的母亲。母亲的笑容融化了她心头所有的负担,她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清晨,带着所有人幸福的阳光,慢慢的向四面八方展开。小清伸着懒腰,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如她所料阿飞哥哥没有去做早课,待在房间守护着她。
“阿飞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不用去做早课吗?”小清明知故问道。
阿飞靠近点妹妹说:“昨夜寺里,不知怎的起了大火。现在寺庙紧闭,寺内乱成一团了。我比较担心你,担心你乱跑。所以就没去早课了。”
小清焦急道:“怎么会这样?没有人受伤吧。”
阿飞说:“这个倒是没有,只是法会场面目全非,恐怕不能传经了。不过寺内僧人都去救场了,兴许还能挽救一下。”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去帮忙吧。”小清嘴上这样说,心里头却在盘算着见机捣乱。一定要让他们尽快离开这里。
看着妹妹迫不及待的样子,阿飞心里感叹道“天啊,佛祖显灵了。难怪这么多人信佛,看来不是没有道理。”
事情会向小清心里想的那样发展么?当然不会。她还是太低估了出家人的信仰和他们普度众生的心肠。困难只是暂时的,终将会退散,难得可贵的是坚持初心不动摇。原先的会场是真的不能用了,有许许多多的人在清理打扫。但大家仍不愿意离去,顾不上残垣断壁,顾不上污秽缠身。大家仍愿意席地而坐,认认真真听法师讲大乘佛经。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
眼前一切让小清吃惊不已。本来尚好起来的心情,又一下子跌落谷底。同样心情跌落谷底的还有阿飞哥哥。今早小清妹妹心情与现在相比又判若两人,刚刚迫不及待帮忙的心思转瞬即逝。刚来到了这里,见到法师和这帮僧人,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一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