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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仙路飘渺13

  殿门缓缓推开的刹那,檀香混着灵气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覃安心随黄帝并肩踏入天道门大殿,抬眼望去,青玉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十二根盘龙巨柱顶天立地,柱上金龙鳞爪分明,似要破壁而出。

  殿中主位两侧,早已端坐数道身影,正是掌门清和真君与天道门的诸位长老,他们周身灵光若隐若现,目光沉沉,显然已等候多时。

  两人刚站定,殿内便炸开一片此起彼伏的赞叹,声浪震得梁上的檀香青烟都微微晃动。

  “好!好!好!”

  首座左侧的玄尘长老抚着三尺白须,声如洪钟,一双浑浊的老眼陡然迸出精光,“果然是少年天骄!这般年纪凝结金丹,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不错,真是年少有为啊!”身旁的苍梧长老捋着山羊胡,连连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满是欣慰,“我天道门蛰伏多年,终是要出两位扛鼎之人了!”

  “这般年纪能够结成金丹,果然资质过人啊!”

  “我天道门又多了新的高阶修士,真是可喜可贺!”

  “能有这般的修炼天才,宗门未来有望啊!”

  赞誉声里,覃安心只是垂眸敛衽,神色淡然,唯有指尖微微收紧,她自幼独行,这般阵仗,还是头一遭遇上。

  端坐大殿中央宝座的清和真君,约莫四十岁年纪,头戴一顶翠玉嵌珠发冠,将一头乌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竟与身侧的黄帝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轮廓,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与雍容。

  一袭绣着祥云暗纹的青色道袍曳地,袍角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腰间束着根走禽叠嶂翠玉带,带上雕琢的鸾鸟振翅欲飞,一看便知是蕴含磅礴灵力的至宝。

  他目光落在黄帝身上,原本沉稳的眼神瞬间漾开笑意,朗笑出声,声浪雄浑,震得殿宇都似微微震颤:“好!吾儿今日结成金丹,比为父当年还要早了整整三年踏入金丹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吾心甚慰啊!”

  说罢,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覃安心,目光陡然柔和了几分。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世间虚妄,将覃安心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无宗门庇佑,无家族支撑,一介散修,竟能在这般年纪突破金丹,这般资质与气运,已是逆天二字不足以形容。

  更遑论,她还救了自己的独子性命,更是帝儿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再想到先前帝儿呈上来的那两瓶钟乳灵液,灵气醇厚得近乎凝成实质,绝非寻常之物。

  清和真君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里满是诚意,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小友,听帝儿说你并没有加入任何门派,不知你看我天道门如何?对小友这样的天纵奇才,我天道门求贤若渴,早已扫榻以待啊!”

  覃安心闻言,睫毛轻轻颤动,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黄帝。

  少年郎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期待,正悄悄朝她递着“快答应”的眼神。

  她收回目光,对着清和真君微微躬身,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天道门乃修真界名门,底蕴深厚,自然是极好的,只是,我暂时没有加入任何宗门的打算。”

  这话一出,殿内霎时静了一瞬。

  玄尘长老刚端起的茶杯顿在半空,苍梧长老捋须的手也停了下来,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皆是有些讶异,这丫头,竟敢拒绝掌门的盛情?

  唯有清和真君,脸上不见丝毫愠色,反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心中暗道:这丫头倒是有几分傲骨,不卑不亢,倒是配得上我那臭小子,也罢,加不加入宗门又何妨?日后若是嫁给了帝儿,终究是我天道门的人。

  他沉吟片刻,又道:“不如这样,小友可否愿意屈尊,做我天道门的客卿?”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客卿,天道门并不会对你有过多约束,宗门内的藏经阁、炼丹房、灵植园,你皆可自由出入,若是他日小友有了别的去处,也可随时离开,绝不加以阻拦。”

  覃安心心中微动,她如今正缺一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潜心钻研炼丹之术。

  天道门声名赫赫,传承千年,宗门内的炼丹典籍定然浩如烟海,比起她独自一人在外摸索,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再者,她抬眼瞟了瞟身旁的黄帝,少年郎正眼巴巴地望着她,那眼神,活脱脱像极了讨食的小兽。

  她暗自头疼:若是自己执意离开,以这牛皮糖的性子,怕是会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到时候,指不定还会被人说成是拐带了天道门掌门的宝贝儿子。

  思及此,覃安心对着清和真君再次躬身,语气诚恳:“多谢掌门厚爱,我愿意留下,做天道门客卿。”

  “好!好!好!”清和真君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如此甚好!既然你与帝儿皆是同一日结成金丹,那便将你们的结丹大典,一同操办!”

  他说着,斜睨了身旁的黄帝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与促狭。

  心中暗道:臭小子,爹能帮你的,也就到这儿了,人都给你留下来了,日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笑罢,清和真君又道:“结丹之后,便算是真正的高阶修士,可拥有属于自己的道号,这道号,一般是由师长在结丹大典上亲赐,帝儿是我之子,道号自然由我来取,至于小友你的……”

  他目光转向身侧,“就让我天道门的碧合真君为你取,可好?”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清和真君身旁的位置上,坐着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美妇人。

  她身着一袭深蓝色织锦宫装,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袖口处镶着一圈雪白的狐裘,更衬得她肌肤胜雪,莹白如玉。

  她气质秀雅绝俗,眉宇间自有一股轻灵之气,神态悠闲,桃腮带笑,唇边漾着浅浅的梨涡,说不尽的温柔可亲。

  正是黄帝的母亲,碧合真君。

  听闻清和真君的话,碧合真君缓缓起身,莲步轻移,朝着覃安心走来,她身上的衣袂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兰芷之香,清雅宜人。

  她走到覃安心面前,轻轻握住她的一只手,掌心温暖而柔软,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温暖且慈祥:“小姑娘,我是天道门的长老,也是帝儿的母亲。”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感激,“作为一名母亲,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的儿子,若是能在结丹大典上,以长辈的身份为你取道号,那便是我的荣幸。”

  覃安心长这么大,从未被这般温柔的目光注视过,见惯了人心险恶,尝遍了世态炎凉,陡然面对这般毫无保留的善意与温柔,竟有些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脸颊微微泛红,讷讷道:“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当时情况危急,换做是谁都会出手相助的,再说就算没有我,他也定然不会有事的,您能为我取道号,才是我的荣幸。”

  碧合真君闻言,笑得愈发温柔,眼底的笑意似要漫出来,她松开覃安心的手,抬手从自己的发髻上,取下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

  那玉簪由暖玉雕琢而成,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兰,花瓣上还隐隐流动着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执起玉簪,轻轻插入覃安心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这支白玉簪,是我们黄家的祖传之物。”碧合真君柔声解释道,“它不仅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平日里带在头上,还能清脑通络,凝神静气,助你修炼时摒除杂念,更重要的是,它能硬抗大乘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护你周全。”

  覃安心心中一惊,这般贵重的宝物,她如何能收?这可是能抵挡大乘期修士一击的法器,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她连忙抬手,将玉簪从发间取下,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递还给碧合真君,语气恳切:“如此贵重之物,我不能要,还请您收回。”

  碧合真君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柔声笑道:“孩子,你可知晓,长者赐,不可辞。”

  她的目光温和而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作为长辈,赠予小辈的东西,你若是推辞,便是不敬了。”

  覃安心闻言,顿时陷入两难。

  她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黄帝,指望他能帮自己说几句话,劝劝他母亲。

  可谁知,那家伙非但没有帮着她推辞,反而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笑嘻嘻地说道:“娘,您也太小气了吧!才送这一样东西,怎么够呢?安心妹妹救了我,您该多送些宝贝才是!”

  碧合真君闻言,无奈地瞪了黄帝一眼,随即指尖微动,暗中给黄帝传音:“傻儿子,你懂什么?这支白玉簪,可是我们黄家的传家宝,世代只传予儿媳,这件事,宗门内上下皆知,她今日收下了,日后自然会明白我的心意,凡事得循序渐进,不能一来就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娘的东西,以后不都是你们的?急什么?”

  黄帝收到传音,顿时恍然大悟,看向覃安心的眼神,愈发炽热,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覃安心见黄帝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无奈,只能将那支白玉簪重新簪回发间。

  温润的玉质贴着头皮,传来一阵淡淡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她的心,也跟着微微发烫。

  随后,碧合真君便亲自带着覃安心,前往为她安排的新洞府。

  那洞府位于天道门后山的灵脉之巅,洞外云雾缭绕,仙鹤翩跹,洞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上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一路上,碧合真君耐心细致地为她讲解着天道门的宗门事务,哪些地方可以随意出入,哪些地方是宗门禁地,需得报备;又细细告知了结丹大典的相关事宜,大典的流程、需要准备的物品,以及邀请的宾客名单,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夕阳的余晖,透过洞府外的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覃安心看着身旁温柔浅笑的碧合真君,听着她语气温和的叮嘱,在原来世界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细细叮嘱自己,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仿佛在这一刻,一直漂泊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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