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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仙路飘渺19

  空间灵气最盛之处,莫过于青莲池,池底铺满了鸽卵大小、莹润如月华的极品灵石,层层叠叠堆成玉丘,每一枚都在缓缓吐纳着乳白色的精纯灵力,如晨雾般萦绕池面,又尽数被池心那株丈许高的青莲吸纳。

  青莲叶脉泛着淡金流光,花瓣剔透似琉璃,吸纳灵力之后,便反哺出更醇厚的先天灵气,渗回池底滋养灵石,年复一年,形成循环往复的灵韵闭环,使得此处灵气浓郁到几乎凝结成露,吸入一口便足以让筑基修士瓶颈松动。

  修仙之路,境界攀升如攀千丈危崖,尤以结婴一关最为凶险。

  问道明心、碎丹化婴、心魔反噬,此三者缺一不可,又环环相扣,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折戟于此,或困于道心不明,或败于碎丹之痛,或毁于心魔噬体,最终落得金丹崩碎、修为尽废的下场。

  覃安心立于青莲池畔,素手翻飞间,十二枚刻满灵纹的玉牌悄然嵌入地面,呈十二地支方位排布,正是她耗费三月心血炼制的九转聚灵阵。

  玉牌落地的刹那,灵光骤起,阵纹相连成网,将青莲池逸散的灵气尽数收拢,化作一道螺旋状的灵柱,缓缓注入她周身。

  覃安心不再多言,寻了池边一块温润的玉蒲团盘腿坐下,双目轻阖,抱元守一,指尖掐着凝神诀印,心神片刻便沉潜下去,周遭的灵韵流动、青莲轻颤,皆被她隔绝于识海之外,彻底入定。

  识海渐次空明,视觉、听觉、触觉皆在悄然褪去,覃安心仿佛化作了一缕无依无凭的灵息,脱离了肉身的桎梏,坠入一片玄而又玄的虚无之境。

  待她再度“睁眼”时,已身处世界尽头的苍茫星空,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星云流转,头顶是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无数星辰在遥远的天际明暗交替,有的在缓缓湮灭,化作漫天星屑,有的在混沌中凝聚,诞生出崭新的光热。

  这里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变幻,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与空间的边界,唯有亘古不变的安详与静谧,藏着天地初开以来便存在的无尽奥秘,引人探寻。

  忽然,一股奇妙的感悟自识海深处涌出,覃安心只觉自己与这片星空融为一体,每一颗星辰都似她指尖的棋子,每一缕星云都如她周身的衣袂。

  她心念微动,远处一颗燃烧着烈焰的星辰便骤然炸裂,化作漫天火雨;再一动,那片火雨又重新凝聚,一枚崭新的星辰缓缓升起,散发着柔和的光温。

  此刻的她,仿佛是执掌宇宙生灭的主宰,万物兴衰皆在一念之间。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古老的诗句莫名在识海回荡,带着仙道的缥缈与诱惑,叩击着她的道心。

  为什么要修仙?

  明明飞升之路九死一生,万不存一,却仍有无数修士前仆后继,踏遍千山万水,历经千难万险,只为追寻那虚无缥缈的大道?

  为什么自秦始皇求仙问药之后,历代帝王王公、豪门贵族,皆痴迷于长生之术,耗尽国力也在所不惜?

  覃安心思绪翻涌,纵观修仙史,多少修士在典籍中留下姓名,或天资卓绝,或毅力惊人,在仙道中苦苦挣扎,与天争,与地斗,与己搏。

  可最终能跳出轮回、得道成仙者,寥寥无几,如今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之中,供后人瞻仰叹息。

  良久,一个答案在她心中渐渐清晰,只因人心皆向长生,渴望挣脱生老病死的枷锁,渴望跳出三界五行之外,不再受轮回之苦,得以永恒地存在于天地之间,看遍沧海桑田,体悟大道真意。

  她豁然明了,金丹境不过是仙道的门槛,唯有结成元婴,才算真正踏入仙途。

  到了这般境界,修士所求便不再是单纯的力量精进,而是对天道的感悟与契合,唯有寻得属于自己的道,方能突破桎梏,成为真正纵横天地的大修士;唯有明悟本心所向,方能在漫漫仙路上不迷方向,稳步前行。

  冲击元婴,灵根资质早已不是决定性因素,更看重修士的修为底蕴、心性坚韧与道心领悟。

  即便有人凭借海量丹药硬生生堆到结丹巅峰,若心性浮躁、道心不明,终究无法迈过问道这一关,只能困在结丹境,直至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

  道是什么?

  人是什么?

  天地又是什么?

  覃安心悬浮于星空之中,满心迷茫,这些终极之问,自古以来便困扰着无数修士。

  恍惚间,老子《道德经》的箴言在识海响起,如晨钟暮鼓。

  道可道,非常道;

  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大道先于天地而存在,是开辟鸿蒙的本源;大道孕育万物而不居功,是滋养众生的根基,它无形无质,却贯穿于天地万物之间,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覃安心独自漂浮在空旷的宇宙中,周遭唯有星辰流转,孤独感如潮水般涌来,却让她的思绪愈发清明。

  她一遍遍叩问本心,何为我的道?

  就在此时,一道坚定无比的声音自灵魂深处涌出,驱散了所有迷茫。

  我的道,是求长生!

  我的道,是探真义!

  朝生暮死的浮游,尚且渴望见证朝阳初升的壮烈、落日余晖的凄美,身为修士,她更要挣脱寿元的束缚,遍历世间名山大川,体悟人间酸甜苦辣,探寻天地运行的根本,追寻大道的终极奥秘。

  道心既定,识海豁然开朗,漫天星空渐渐消散,覃安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澄澈的精光,周身灵气因道心圆满而愈发亲和。

  她抬手取出一个锦盒,盒中躺着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正是她为结婴准备的极品元婴丹,丹香浓郁,引动周遭灵柱愈发湍急。

  覃安心仰头将元婴丹服下,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狂暴却精纯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在经脉中炸开,顺着她运转的功法,尽数涌向丹田处的金丹。

  金丹本就吸纳了多年灵气,此刻得了元婴丹的滋养,愈发莹润饱满,在丹田中飞速旋转,形成一道小小的灵力漩涡,将阵法汇聚而来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吸入其中。

  时间在闭关苦修中悄然流逝,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转眼便是一年光阴。

  这一年里,覃安心周身的灵柱从未消散,丹田内的金丹早已吸收了足够的灵气,达到了饱和的极致,表面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忽然,金丹开始发出细微的震颤,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规律,如同一个即将破壳的雏鸟,在努力挣脱束缚,迎接新生。

  紧接着,一股撕心裂肺的胀痛从丹田传来,那是金丹即将碎裂的预兆,经脉也因灵气的剧烈涌动而隐隐作痛。

  覃安心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半分松懈,专心致志地运转《混沌五灵诀》,引导着体内狂暴的灵力在经脉中循回,不断滋养着即将破碎的金丹。

  不知又过了多少日夜,就在覃安心灵力即将耗尽之际,丹田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擦”声,那枚圆满到极致的金丹,从上到下裂开一道细密的缝隙,裂缝边缘瞬间溢出浓郁到极致的灵光,将破碎的金丹碎片牢牢黏合,未曾四散开来。

  覃安心心中一紧,连忙取出一枚早已备好的真元丹服下,丹药化作温和却磅礴的灵力,顺着经脉飞速涌向丹田,填补着灵力的亏空,同时助力破碎的金丹重塑形态。

  在灵力的持续滋养与道心的牵引下,破损的金丹碎片渐渐融合、凝聚,慢慢勾勒出一个小人的雏形,那小人眉眼、神态皆与覃安心一模一样,不过三寸大小,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光,盘腿而坐,正张着小口,贪婪地吸吮着不断涌入丹田的灵气。

  又是一年光阴流转,那小人愈发凝实,毛发、衣袂皆清晰可见,周身灵光内敛,一股远超金丹境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元婴,成了!

  就在元婴彻底稳固的刹那,天道门上空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狂风大作,呼啸的狂风卷着沙石掠过山门,无数修士被风吹得睁不开眼。

  紧接着,乌云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墨汁般汇聚在覃安心的洞府上空,层层叠叠,越积越厚,将整个天道门的天空彻底遮蔽,白日瞬间化作漆黑的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隆——”沉闷的雷声自乌云深处传来,越来越响,如同万千战鼓齐鸣,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一道道粗壮的银色闪电在乌云中穿梭、翻腾,划破漆黑的夜空,将天地照得惨白,无尽的天道威压从云层中倾泻而下,让天道门内所有修士都感到心头一沉,呼吸不畅。

  “这是……雷劫?!”有修士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结婴雷劫,是修士踏入元婴境的天道考验,唯有渡过雷劫,元婴方能真正稳固,修士才能彻底掌控元婴之力。

  天道门内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务,纷纷向着覃安心洞府的方向望去,眼中有好奇,有敬佩,也有担忧,结婴雷劫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此刻,天道门主峰的议事堂中,黄帝正批阅着宗门要务,察觉到天空中的异象与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猛地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急色与期许。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冲破议事堂的门窗,向着覃安心所在的洞府方向疾驰而去,周身灵力运转到极致,生怕晚了一步,会错过关键时刻,也担忧覃安心无法顺利渡过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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