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一次有预谋的相遇

第5章 双生,同契

  风卷着幽昙花的香气,撞在闫子奇脸上,带着特有的腥甜,呛的他喉咙发紧。他死死盯着门内的身影,指尖掐进掌心,掐的那蠢蠢欲动的符文,疼的愈发强烈。腰间的玉佩,抖动的愈发厉害,像是想要挣脱束缚。而掌心的刺痛伴随着灼烧,像是要燃烧起来。

  王默骋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不要信记忆。”

  “因为,你的记忆,不是真的。”

  那身影从阴影里缓缓走出来。

  特事属的制服,墨色短发,还有左手手臂上,与自己别无二致的伤疤。甚至是面无表情时,眼里透出的冷意,都如同从一面镜子里拓印出来的一般。

  “你……”闫子奇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种荒谬的熟悉感。他能感受到,体内的蛊虫在疯狂朝对方冲撞,不是攻击,而是在共鸣。

  “闫子奇”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有相同的一个符文,与他的符文遥遥相对,像是两盏引路灯,在昏黄的灯光里彼此呼应。

  白羽飞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握着铜钱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的边缘硌的关节生疼。“双……双生同契?”几乎失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这里的布阵,就是为了隐藏这个?”

  王默骋轻笑出声,抬手摩挲着手腕间的青灰疤痕,眼底蒙上一层狠厉,“当然。”他缓步走到两个闫子奇中间,打量着他们一模一样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可是禁术,不藏好点,不就被发现了吗?”

  “七年前的那场矿难,也是你的手笔?”闫子奇的心脏像是正被恶鬼攥着,他想起那个雨夜。

  “当然。不制造点意外,怎么请君入瓮呢?”王默骋以一种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我和他,都是你的蛊?”

  “是,也不是。”

  王默骋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淡淡的茶汤里,几片幽昙花瓣还在摇曳。“你们本是一体,不过用秘术将你们的魂魄一分为二。一个留在特事属,做我的眼睛,一个藏在这里,用供养着蚀魂瘴的戾气。”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闫子奇的腰间玉佩上。玉佩抖动的越发剧烈,已经有些许碎裂的痕迹。

  “看来镇魂玉要碎了,忘忧茶的效力也快消散了。等你们俩魂魄归位,我的蛊,也就成了。”

  “归位?”一个和闫子奇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另一个人嘴里发出,不带一丝活人气息。

  “归位之后呢?让我们蚕食对方?成为你喂养饕餮的口粮?”

  王默骋没有回答,只是将茶盏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汤入喉,唇角的笑意更浓。

  闫子奇忽然明白了。

  猛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道符文开始发出幽幽紫光,痛感也愈发强烈。而那个人掌心的符文,也在同步发亮。两道符文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锁链,正在缓缓收紧。

  “所以,七年前,救我的不是你。”闫子奇抬眸看向王默骋,“是他,对不对?”

  那人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这七年,我一直被你的忘忧茶压制着记忆。”闫子奇声音有些发颤,“是你,让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他的存在。甚至,我一直在人间铲除邪恶,也不过是让你的‘蛊’炼的更加纯粹。我们,不过是你养蛊的工具。”

  “工具?”王默骋放下茶盏,嗤笑一声,“闫警官,你未免太看轻自己了。你和他,可都是我的宝贝疙瘩。只有你们俩的魂魄合二为一,饕餮才能破茧。如今只差最后这一步,便能肃清这世间所有邪祟。”

  他话音未落,茶舍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瓦片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特事属队员的呼喝声。白羽飞回头,看见窗外闪过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增员。”白羽飞松了口气,拔枪的手跃跃欲试,却看见王默骋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茶舍的门窗同时猛然紧闭。厚重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住,窗外的一切动静瞬间被隔绝在外。与此同时,案几上的茶盏,全部炸裂,淡绿的茶汤瞬间铺满案台,汩汩长流。幽昙花瓣顺流而下,片片落地,化作缕缕黑气,迫不及待朝着两个闫子奇涌去。

  “现在,该做选择了。”王默骋已经退到墙角,看着四周涌来的黑雾,逐渐包围二人,眼里满是疯狂的期待,“究竟是,你吞掉他?还是他,吞掉你呢?真是让人好奇的很。”

  黑雾之中,闫子奇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与另一个自己的魂魄纠缠拉扯。脑中不断涌入对方的记忆,被藏在茶舍的七年,日复一日被蚀魂瘴侵蚀的痛苦,看着另一个自己在人间行走,不停地自我怀疑的绝望。

  也感受到,对方灵魂。对合二为一的急切,对摆脱王默骋控制的渴望。

  “我们……”闫子奇的声音透过黑雾,带着决绝。

  “闫子奇”也抬起头,二人四目相对。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同时燃起愤怒的火焰。

  “我们不会自相残杀!”

  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里,同时带着誓死的坚定。

  掌心的符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两道光柱缠绕,交织,融合,直冲云霄。在暮色沉沉的天空中,撕开一道裂口。

  王默骋脸色骤然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金光,“不可能……这……怎么会……”

  光芒中,闫子奇的灵魂正在与另一个灵魂缓缓交融。并不痛苦,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爽利。体内的蛊,不在躁动,而是化作汩汩暖流,缓缓趟进四肢百骸。

  腰间的玉佩也渐渐冷却。

  “啪”

  拴着玉佩的绳扣猛然断裂,它落在地上,响声清脆,好在并没有支离破碎,只是那道细纹裂的更加明显。

  金光将天幕逐渐冲散,茶舍里的蚀魂瘴如同潮水般退去,那些上下乱窜的黑雾撞上金光,便发出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转眼便消散无踪。

  王默骋死死盯着两道逐渐重叠的身影,眼底的疯狂早已被惊恐取代,他慌里慌张的摸找腰间的青铜令,双手已经颤抖着连令牌都快抓不住,“不可能!双生蛊从来都是相残相克,只有吞噬才能圆满。你们……你们怎么能……你们怎么敢违逆蛊契!”

  金光内,闫子奇清晰的感受到二人的意识正在交融。在茶舍内七年的蚀骨之痛,午夜梦回时对“自己”的窥探,还有每次看到新闻上“闫子奇”三个字时,那股又恨又怜的复杂心绪。那些记忆,不在是割裂的碎片,而像是溪流入海,与他在特事属七年间的挣扎,迷茫,不甘,终究糅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闫子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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