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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迷惘

百蚁录 作家jEdIpG 2202 2025-06-21 18:31

  敖狠骂骂咧咧着,心中的怒火却怎么也平息不下来。他看着茶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她“愚蠢”想法的愤怒,又隐隐有些担忧。这天地已然乱象丛生,她却仍然是那般单纯,是她一直的境遇都太过简单,以至于她学不会用恶的思维去揣测这红尘。这是她的幸运,亦是她的不幸。只是,能看透又如何呢,如自己这般么?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烦人的思绪抛开。可茶衣那沉默却又决绝离去的画面,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哼,随她去吧,反正她从来都不听劝!”敖狠嘴硬地嘟囔着,可眼神却依旧紧紧盯着茶衣消失的方向。

  而此时,山林间的风轻轻拂过,带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敖狠突然觉得这山林太过寂静,寂静得让他有些心慌。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如今虽有了梼杌这具强大的身躯,却好似失去了更多重要的东西。

  “什么颛顼后人,什么曾经的荣耀,如今都不过是一场笑话……”敖狠低声自嘲道。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云端的日子,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心怀壮志,一心想要为颛顼一族争光,想要在这天地间留下属于自己的辉煌。可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成为了一头人人喊打的凶兽。

  “既然这天地容不下我,那我便逆了这天地又如何!”敖狠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周身的气息开始翻涌,黑色的雾气再次缭绕而起。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邪道”,那就索性走得更远一些。

  敖狠展开巨大的鸟翼,向着西荒而去。那里汇聚着各处的凶兽,他要凝聚那些同样被天地所不容的力量,他要将这些力量汇聚起来,组建一股足以抗衡那些所谓“正道”的势力。在他看来,那些高高在上的道貌岸然者,不过是打着正义的幌子,行着自私自利之事。

  而另一边,茶衣脚步沉重地走着,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敖狠的那个问题。“若有一天,青丘需要你的骨血,你会从容赴死还是毁了青丘?”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尖锐的利刃,直直地刺进她的内心深处。

  修行至今,她见过了天地,见过了众生,如今,是该见自己的时候了。

  见自己才是修行,只有在与自己利益相关中取舍,才能修行,也才是修行。

  一念起,她突然心中有些许惧---她无畏刀山火海,可是畏惧那生死离别,世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这八苦,如八座沉重的山峦,压在众生肩头,令世人在尘世的苦海中沉浮挣扎。

  这般苦的无处不在。她路过一座城镇,恰逢一家添丁。那新生婴儿的啼哭声响亮而尖锐,初来人世,便以哭声宣告着生存的不易。新生命的诞生,本应是喜悦之事,可茶衣却看到产妇苍白如纸的面容,以及家人为了养育这新生命而隐隐浮现的愁绪。生之苦,不仅在于母体生育时的剧痛,更在于来到这世间后,便要开始承受生活的种种艰辛。

  继续前行,她遇到一位老者,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浑浊的双眼透着无尽的沧桑。老者诉说着身体的病痛,曾经的硬朗不再,如今每走一步都伴随着骨头的酸痛。老之苦,是身体机能的衰退,是对往昔青春活力的无奈告别,看着自己逐渐被岁月侵蚀,却无力回天。

  不远处,一间简陋的茅屋中传出阵阵痛苦的呻吟。茶衣走近,见到一位病人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家人围在一旁,满面泪痕。病之苦,是身体遭受病痛的折磨,是精神在煎熬中逐渐崩溃,也是亲人在旁无能为力的痛苦。而那病人望着家人,眼中既有对生的渴望,又有着对死亡的恐惧。

  死亡,更是这世间难以逃避的苦。在一片乱葬岗,茶衣看到新坟林立。一些孤儿寡母在坟前哭泣,她们失去了家中的顶梁柱,往后的生活不知何去何从。死者已矣,可生者却要背负着失去亲人的痛苦,在这世间艰难前行。爱别离之苦,犹如一把利刃,生生割开与所爱之人的联系,留下的是无尽的思念与悲痛。

  集市上,两个商人因为一点利益纠纷而争吵不休,面露狰狞,互相诅咒。他们本无深仇大恨,却因一些琐事而成为怨憎。怨憎会之苦,让本该和平共处的人陷入无休止的纷争,心中满是怨恨,不得安宁。

  一位寒窗苦读多年的书生,一心求取功名,光宗耀祖。然而,屡次科考落第,他满脸绝望,瘫倒在街头。求不得之苦,是心中怀揣着梦想,却始终无法实现,希望一次次破灭,心灵被失望与痛苦填满。

  而五阴炽盛之苦,更是贯穿在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茶衣看到人们为了财富、权力、名声而奔波劳碌,内心被欲望充斥,不得片刻安宁。他们在这五阴的火焰中燃烧,被色、受、想、行、识所左右,迷失了自我,陷入无尽的痛苦循环。

  茶衣看着这一幕幕人间悲喜剧,轻轻来到月轮前,八轮明月燃烧着修为,苦苦支撑着天地,人间各部落的战争还未停息,世间圣地摇摇欲坠;

  地府里新生和死亡平常的如同日出日落,恶鬼道和修罗道却是人满为患;

  巫族建木重生无望,昊天把寻木给了他们,他们正在辛苦建立新的道场;

  天宫里,昊天的班子日渐成型,似乎他们并不曾受潮汐影响---纵然蛟龙无法入海,

  然天河依旧高悬随时可能再次倒灌,纵然他们知道天幕倾斜,或许不久后天塌地陷。

  茶衣突然很迷惘,她理解不了世间的征战,理解不了眼前的水月洞天,亦理解不了内心的恐惧从何而来。

  她轻轻地坐了下来,慢慢的将额头贴在月轮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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