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穿越第二十三天到第二十八天
回到妖界的君楼变得很忙,白潋已经好几日没见到他了,只有四壮和三朵花陪着她。
白潋没怎么出过自己的院子,她每天都在跟木春和还生交流如何修习净化道,以及探讨如何瞒住君楼或是半利用君楼离开御日宫前往木春所说的净化道修炼之地的方法。
其他时候,白潋就是跟四壮以及三朵花在一起玩闹或是闲聊。
小梅是三朵花里最细心的,白潋的日常起居都办的十分妥帖。
小桃似乎是君楼特意挑了给白潋解闷的,她知道很多故事风俗,他们有时会尝试一些有趣的民俗游戏。
小葵最是活泼,喜欢给白潋打扮,正好君楼隔三差五都会送好多衣裳首饰灵宝珍馐过来,白潋简直挑花了眼,有小葵在还能听听专业意见,小葵说话也很有趣,跟白潋最亲近。
但白潋有时还是觉得很无聊。
她想温微了。
在这个世界中,唯有她们二人是最亲的,是不可以分开那么久的。
可是那个笨蛋女人用了虚化,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地跑了,就留她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她也不够聪明,根本想不出寻找笨蛋女人的办法,连自由也触及不到。
君楼没说不许白潋出宫,但白潋有时候绕着御日宫散步,路过宫门口的时候,是能看出那些妖卫对她的戒备的。
四五天的时间,白潋已经把御日宫都逛遍了,御日宫只有很少的妖卫,妖侍也不多,大概多分布于君楼的主殿、她的侧殿和御日宫角落里的一处小院。
小桃和小梅都不让她靠近那里,白潋远远望着那漫过墙头,开的鲜艳的紫藤萝花,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而新上任的大总管在给她送宝物的时候她也见过了,是牛族的少族长,少说有三千年修为,沉默寡言,但是听说办事很靠谱。
他不爱说话,白潋也不敢多说话,于是经常路上碰到见了面至多问个好就相顾无言。
除了这些琐碎的事之外,还有一件让白潋欣喜的事情就是,这具身体不愧是原文女主,即便是在灵气匮乏的平沙原,修为也能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每一次她按照木春的吩咐修习完毕后,还生都会咂咂嘴满意地说:“你真像是个充能的宝贝。”
夕邪在一边舞着自己的白绸唱歌:“主人就是最棒的!”
白潋也感觉到自己修为日渐丰沛,似乎在御日宫修炼并不会被无机渊的封印所压制。
自那日君楼送她回来后,真真有四五天没见到那人了,白潋吃过午膳,躺在宫苑摇椅上眯着眼晒太阳。
这是她新近养成的爱好,跟着那三朵花学的,多晒太阳,有时候眯着眯着就睡着了,还很舒服。
听宫内的妖侍说,在她刚来的第二天,那几个大臣的修为就都被君楼抹除了,其中一个还是猫族的嫡系,有很多人都说猫族和君楼离了心。
白潋听不太懂这些妖族内部的是是非非,但她还记得那天来时去内殿找君楼的女人好像就是猫族的。
小葵趴在白潋的椅子边,看着白潋那姣好完美的侧脸,忍不住道:“白姑娘,我有一件事憋了好久了,真的很想问您。”
小葵是直肠子,听她说憋好久才问,大抵不是什么正经事。
不过白潋现在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迷迷糊糊的,听见她这么问,便勉强打起精神:“问呗,有什么不能问的。”
“呃……小葵就是很想知道……呃,也不光是小葵,有很多妖侍都很想知道……您和王上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这真是个荤素不忌的,开头就问这么致命的问题。
一旁的小桃观察着白潋的神情,啐道:“你个只知道晒太阳的大脑袋花,这是王上和白姑娘之间的事,我们问这么多做什么?你想变泥巴吗?”
小葵畏惧地颤了颤,一缩脑袋,不说话了。
“倒也没什么啦。”
白潋清醒了些,她眯着眼看太阳,若无其事地说道,“只不过这个问题问我没意思,得去问你们王上。”
白潋沉吟:“目前来说,应该算是熟人?”
三朵花似乎没料到白潋真的会回答,小梅在一旁犹豫了一会儿,道:“姑娘,您虽然是人类修士,但心是纯净的,这几天相处下来,我们都很喜欢您……”
白潋听了有些疑惑。
小梅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呢,像是有种霸总文里总裁她妈要赶女主走的时候用的一种经典开场白。
小桃看了看周围,小声道:“但历代妖王都有族规约束,不得与人类修士有任何沾染的。”
小葵接着道:“王上在即位之初,也曾以此身起誓,不会与修士建立除了敌对之外的任何关系。”
“你们的意思是,你们觉得我对君楼有意思,想和他在一起?”白潋难以置信地问道。
三朵花一脸委婉地看着白潋,齐齐射出“难道不是吗”的信号。
白潋:“……”
“呃……”小葵语塞一会儿,“姑娘,您知道我们妖界有四大贵族吗?”
这她当然知道。
妖族除却九尾狐王族以外,还有以蛟族,孔雀族,猫族和牛族为首的四大贵族,它们是妖族的上层阶级中仅次于狐族的顶级种族。
至于为什么是这四只听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的还很萌的种族,白潋表示得问温微当时写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了。
“猫族族长之女尺玉雪恋慕王上许久,为了见王上一面不惜放下身段打扫寝殿。”小桃小声地说,“以猫族如今的势力,王上或许真的有可能考虑与猫族联姻。”
“不仅尺玉雪,还有孔雀公主越蓝也对王上倾慕已久。”小葵补充道,“孔雀公主越蓝是妖界有名的美女,无数男妖的梦中情妖。”
似乎见白潋沉思,面色不虞,小葵连忙找补道:“但是没您好看就是了,您是我平生所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行,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白潋摆摆手,不让她们继续说下去了,“大体意思我都懂,不过你们应该想多了,我跟你们王上的关系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最多就是朋友,而且没什么其他心思,他让我住这里也只是单纯觉得妖界对我一个修士来说比较危险,放这离得他近方便保护,毕竟我算是客人嘛……”
白潋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不过看着眼前三朵花那复杂的表情,她连太阳都不想晒了,停下话头,直接起身回了屋子里。
“我有点累了,你们也去休息吧,晚饭再叫我。”
丢下这句,白潋进了屋里,背对着她们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扉上,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她之前确实没想太多。
她是真的忘了作为妖界之王的君楼,是该有伴侣的。虽然他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但是外界有很多对他的需求。
可是……关她什么事呢?
谁喜欢君楼,谁想嫁给君楼,关她白潋什么事?
她跟君楼之间,论不到这个的。
而且他根本……
他喜欢她么?
是有几分真心,有几分算计?
她有什么是值得他喜欢的?
白潋觉得自己从遇见他到现在,并没有显露出什么值得他爱上的地方。
那……应该没有几分真心的吧。
白潋盘膝坐到蒲团上,将自己的意识沉入识海。
“木春前辈,我今天想多练几次。”白潋说道。
夕邪感知到白潋的情绪,她担忧地望着她。
还生蹙着眉头坐在一边,嫩呼呼的小脸蛋揣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
“你的心是乱的。”木春摇了摇头,“就算修炼再久,进境也不大。”
“没关系,我练着练着心就静了。”白潋坚定地说道,然后开始运转混沌心法,散出自己的神识,去感知浑浊,体悟纯净之道。
木春和还生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
罢了,随她去吧。
心安就好。
白潋一声不响开始闭关,晚饭叫了也没去吃。
结果好久没有辟谷的白潋晚上给饿醒了。
白潋揉着肚子难受的睡不着。
唉,还是要好好吃饭呀。
半夜,月色澄静,比白日里的黄沙干净的多,碎银般的光辉轻柔地落到一个有些鬼祟的身影身上,为她淡去几分偷偷摸摸的局促。
角落里,三朵花也鬼鬼祟祟地偷看着,小葵还在憋笑。
小梅看了下殿外的身影,嘘了一声,三朵花立刻躲了起来。
白潋摸黑进了小厨房。
这是君楼为她特设的,因为妖族的食物和人族不同,他预料白潋可能吃不惯妖界的食物,还吩咐妖侍给她常备一些可储存的开袋即食的面食。
当时知道他这么细心的时候还给她小小感动了一把。
现在饿着肚子进厨房的白潋想起这茬,又狠狠地为君楼的先见之明感动了。
昏暗中,白潋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饭香。
肚子咕噜噜的叫唤,白潋却不由得戒备起来,这夜深妖静的,哪来的田螺给做的饭?
夕邪缠绕在白潋的手腕上,忽然扬起脑袋,兴奋地对白潋说:“主人!我察觉到暮晨在附近!”
她与暮晨心意相通,在感应某人气息的方面比白潋的感知力强很多。
既然暮晨在这里,那他的主人肯定也在。
一想到这,白潋顿时觉得自己猫着腰的样子很丢脸,她连忙直起身,站在原地抱起手臂,大咳一声强装镇定:“咳!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寂静的小厨房依然寂静,而她站在那里有点像大傻瓜。
白潋大声道:“别藏了,我知道你在这里。”
与此同时,通过夕邪的提示,她看到灶台边暗紫色的衣角一隐而没。
啧,他还自作聪明躲在那里。
白潋冷笑一声,直接自信地大踏步走过去,一下子跳到他面前:“嘿!”
苍天作证,她本是想吓他一下的,结果她的脚不小心踩到了他即将抽回的后衣摆,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朝后倒了下去。
“欸——”
苍天啊!她真的不想这样!好尴尬啊!
健壮的臂膀揽过白潋的腰,阻住了她想去亲吻大地的势头,而他则替代了大地——白潋的额头直直撞上他华服的胸膛,发出一声闷响。
嘶……
后脑勺被一只大手笼住,白潋被按在他的胸前,抬不起头来。
“喂……”
白潋窝在他怀里,用手拍了拍他的臂膊,闷闷地开口,“我不舒服……”
后脑勺的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头顶传来他磁性魅然的声线,含着淡淡的柔和色彩:“不高兴了?”
“有点。”白潋没有不承认,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想从他怀中出来,却发现他紧紧锢着她的腰,根本没松手,逃不开的白潋只得垂着眸不看他,“我觉得我住在这里有点愁。”
“愁什么?”君楼环着白潋的腰,动作强势又温柔。
他垂下头,那墨发丝丝缕缕地滑落到白潋的侧脸上,弄得她很痒,“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来找我,我又不敢找你,怕打扰你。”白潋想起这个还有点委屈,“现在虽然你来了,但我很饿。”
“实不相瞒。”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君楼不由得扬起眉梢,声音含着笑意,衔着一丝古怪,“我也很饿。”
白潋一听,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她聪明地决定只理解字面意思:“那这里正好有一顿不知道谁做的饭,我们一起吃?”
君楼沉默了一会儿,在白潋的肚子再次叫起来之后,他轻声道:“好。”
君楼用妖力燃起明亮的火焰,漂浮在厨房上空,小小的厨房顿时一片大亮。
白潋看得清之后,连忙推了君楼一把,出了他的怀。
她不敢看他,只寻找着桌上的饭菜,那饭菜是单人份,一碗粥,两碟荤素搭配的饭菜,是很普通的饭菜,跟她这几天吃的山珍海味差距有点大。
君楼蜷起手,笼回袖中,他长睫低垂,兴致缺缺:“你不怕这饭菜有问题吗?”
白潋刚想拿筷子的手一滞,她震惊地睁大了眼眸:“……不能吧!?”
君楼在这里,谁敢下毒害他?
哦不对,按理来说,应该是想害她来着。
白潋连忙用自己刚修的净化道灵力扫过桌上饭菜,发现其中并没有浑浊的气息。
“谁知道?”君楼走过来,垂下的眼眸中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行走在外,须得小心些。”
“在你的地盘上也要吗?”白潋笑着打趣他一嘴,然后坐到桌子的一侧。
君楼闻言,长睫轻颤,他也跟着白潋坐到她的另一侧,像是两个棋手,相对而坐,目光交汇。
他微微勾唇:“在我身边,不用。”
白潋似懂非懂,她朝他笑了一笑,道:“那这饭菜应该没毒。”
见君楼没有动筷子的意思,白潋就自己先夹了口绿油油的青菜。
放进嘴里的那一瞬间,白潋面容扭曲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吞了一勺盐。
白潋的眉头皱巴在了一起,连忙低头喝了一口粥。
君楼见白潋这反应,也蹙起眉头:“怎么了?”
“好咸啊。”白潋觉得自己差点被齁死了。
“……咸?”他怀疑地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
紧接着他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白潋看他的表情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粥。
君楼勉强勾了勾唇:“你等一下,我处理一点事,马上回来。”
接着他起身离开了小厨房。
白潋眨了眨眼,没想细究,但再也不敢碰那碟青菜,只那米粥意外好喝,她又喝了好几口。
荤菜似乎是禽肉,肉质细腻鲜嫩,恰到好处的调料让食物的美味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白潋紧接着吃的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所以等君楼回来的时候,白潋的吃相就略微豪迈了一点。
白潋看到他坐下,袖口微皱,还在揉着手腕,脸上的表情像刚才一般有点臭。
“怎么了?”白潋咽下口中的食物,抬头好奇地问道。
“处理了一件小事。”君楼毫不在意地说,“可用好了?”
白潋点了点头,吞下最后一口粥,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的好。
吃饱喝足后白潋的眼睛都在发亮。
“我们去别的地方说话。”君楼起身,朝白潋伸出白净的手掌,眼眸弯弯,褪去了方才的不耐。
平沙原的月亮很大很明亮,宏伟的御日宫反射着皎洁的月光,四周亮如白昼。
君楼牵着白潋走在前面,宽阔的宫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影妖形。
白潋垂眸,瞧着君楼袖口上的金线不时碰到他们交握的手。
“阿潋。”
正看着那柔软的布料与自己的手背一触一触的白潋忽而听到君楼的轻唤。
“嗯?”
白潋抬起头,他已经停下了脚步。
“无论是在哪里,这个世界,都是强者为尊。”他的声音平静,循循善诱之下,动听至极。
“我希望你能变强,强到让那些妖族不敢对你指指点点。”他转头,见白潋正看着他,便释然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白潋反射性地缩了缩脖子,但没有不适,反而美眸发亮,注视着他精致的侧脸,露出几分笑意。
“我纵然护你,也怕力有所不及,若你有半分损伤,亦是我无法挽回的懊恼。”君楼的语气有些缥缈,他似乎在想很远的事。
“纵然心有九窍,也百密一疏,我不怕计划失败,但你牵扯其中,便是我不得不考虑变数的原因。”
他的眼神深邃,在月光下,她简直分不清那是不是镌刻深沉后的爱意。
白潋只说:“我会好好修炼的。”
夜色深了,平沙原的风里有粗糙的细沙,凉风带着往脸上吹。
君楼拉着白潋往回走,却不再说话,白潋犹豫了一下,停下脚步,拽了拽他。
“嗯?”君楼回身,看向白潋。
“我不太聪明,也不想一直猜。”白潋深吸了一口气,有点磕绊,“你……到底怎么看我的?”
君楼盯着白潋,一时没说话。
场子有点尴尬,白潋只好没话找话:“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何想……”
“我们不是朋友。”
君楼冷静地说。
白潋一怔。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三年之内,让你成为平沙原万妖心中唯一的妖后。”
随着声音落下来的,还有他忽然靠近的身影。
明亮的月光被他阻在高阔的身后,他贴近了白潋,白潋虽然身体僵住,却没有后退。
微凉的薄唇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白潋浑身一阵战栗,她闭上眼睛,想要推开他。
不要……
他忽而抓住白潋的手,垂眸抵住她的额头,再出口时,声音有些喑哑:“失礼了,阿潋……请原谅我。”
此时,还生和木春在白潋识海里装死,夕邪在拼命尖叫。
他的话还在耳畔,鼻尖无名的清香缱绻温柔。
白潋恍惚着,最后好像是飘回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