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看着屏幕里他眼尾的伤痕和眼中的血丝，心脏细细密密地疼。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我理解。这样对大家都好。”她也顺势提起了小杨白天的提醒，关于恋情对剧本选择的影响。

　　沈砚沉默地听着，脸上掠过一丝恍然和愧疚。“对不起，是我之前想得太简单了……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没考虑到这么多现实的东西，是我还不成熟。”

　　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叶清压下心头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坚定：“没关系，沈砚。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地看着他，像是在对他宣誓，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有追求，那才是我们。”

　　在沈砚发布那条“专注作品”的声明后，两人心照不宣地进入了“半地下”状态。公开场合，他们是客气礼貌的同事；私底下，靠着加密通讯和绝对信任的友人掩护，维系着那份甜蜜。

　　不久后，在一场未公开的盛典晚宴上，这种新的相处模式迎来了第一次考验。

　　当晚，叶清身着一袭月光白礼服，优雅从容地与人寒暄。一位刚因某部青春网剧爆火的新生代男艺人——顾辰，几乎是全程目光追随着她。顾辰刚二十出头，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朝气与倾慕，在叶清面前甚至有些粉丝见到偶像般的紧张。

　　“叶清姐，我从小就看您的戏！您的剧我都至少刷三遍，名场面的台词我都能背下来！”顾辰找到机会，挤到叶清身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充满了热情。

　　叶清被他逗笑了，温和地回应：“谢谢喜欢，你演的《时光旋律》我也看了，很有灵气。”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沈砚尽收眼底。他看着那个比自己年轻、充满活力的男孩围着叶清转，听着他那些毫不掩饰的崇拜话语，心里像是打翻了一小瓶陈醋，酸涩的气泡细细密密地冒上来。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酒杯，脸上却还要维持着风轻云淡的得体微笑。

　　后续的合影环节，顾辰更是巧妙地站到了叶清身侧，在镜头转开的瞬间，他小声又快速地对叶清说：“清姐，下次有戏能不能考虑一下我？零片酬我都愿意！”

　　晚宴结束后，沈砚和叶清前后脚回到酒店。一进房间，沈砚就从身后轻轻抱住了正在卸妆的叶清，将下巴搁在她颈窝，闷闷地叫了一声：“小清。”

　　叶清从镜子里看到他微蹙的眉头和有些委屈的眼神，瞬间了然。她放下卸妆棉，转过身，捧住他的脸，笑着问：“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沈砚也不掩饰，语气带着点难得的幼稚：“那个顾辰，看你眼睛都在发光。”

　　叶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反而软成一片。她拉着他坐到沙发上，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沈砚，你看着我。”

　　沈砚抬起头。

　　“我答应过你，我们会在一起。”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所以，我会尽我所能，让你感到安心。我会和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保持该有的分寸感。”

　　她顿了顿，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湖水：“但是，你也要知道，站在你面前的叶清，她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你的女朋友。她有自己的判断，懂得如何应对各种场合和人际关系。她的心里装了谁，她自己最清楚。”

　　这番话，像一阵温柔的风，瞬间吹散了沈砚心头那点不安和酸意。他意识到自己的醋意里，夹杂着一丝不自信和对她的过度保护。他把她揽进怀里，低声说：“我知道，是我的在乎让我变得患得患失……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

　　叶清在他怀里轻笑：“傻瓜。”

　　一年时间，足以让娱乐圈的风向转变数次。叶清脱离鼎盛后，想象中的“自由”并未带来事业的起飞，反而陷入了漫长的寒冬。即便她愿意自降片酬、不计较咖位出演配角，那些真正有质感、有深度的剧本依旧像长了眼睛一样，绕开了她这个“个体户”。小杨和她一样焦虑，但小杨手下不止她一个艺人，为了给重病的母亲筹集医药费，她不得不将更多精力分散给那些能带来即时收益的流量艺人。叶清理解小杨的难处。

　　沈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多次暗示甚至明示可以动用人脉帮她，但叶清总是用“没关系，我再看看”搪塞过去。她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自己在事业低谷时接受男友的“施舍”，她害怕那会让本就微妙的关系失去平衡。

　　终于，沈砚等来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主演的一部正剧大制作正在筹备第二部，里面有一个戏份不多但极其出彩的女性角色，人设与叶清高度契合。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向导演大力推荐了叶清。导演看在沈砚的面子和叶清过往口碑上，爽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