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雅致只是知道南宫峰等人对顾九不好，却远没想到顾九会被南宫志等人如此戏弄。怒不可遏，拍桌而起，“混账，南城这帮人以为我们三大家族的小姐是什么人！”

　　陆绯看着面前的桌子应声裂开，倒向两边，惊得眨了眨眼睛。虽然称不上好心办坏事，但是秦雅致对顾九的情谊似乎不需要她来推动……

　　她还是第一次见秦雅致气成这样。

　　见秦雅致站在原地，气得肩膀都在抖，陆绯忙上前宽慰，说顾九做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来回报南宫家的人做出来的事情。

　　却被秦雅致直接打断，气愤道：“那是他们活该！况且这算什么，那南宫志才被小九丢到落日之森一次，若说是赎罪，那三个人戏耍了小九几次，就应该在落日之森呆上双倍的日子才足够！”

　　陆绯虽然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想到秦雅致会和她一样——从前她都是劝陆绯以和为贵的。此时竟真有些以和为贵的意思了，“可要真这样，小九她未免被人说睚眦必报。”

　　秦雅致深呼吸几次，到底是冷静了下来。语气却还是很冲，“从前小聪明那么多，今天怎么如此死板。难道还非得小九自己去做、自己吩咐不成？就算是小九自个说的，别人问起来就要说是小九说的？想讨好三大家族、借着三大家族的势做事的人那么多，怎么就不能让他们受一受这脏水？难道只有我们给他们擦屁股的份？”

　　陆绯轻轻扬眉，“母亲的意思是？”

　　秦雅致冷哼一声，“你明日去和你父亲说，今日怎么和我说的就怎么和他说。他会看着办的。”

　　秦雅致这样一说，陆绯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小聪明被发现了。耳朵通红的应了。

　　秦雅致见此，曲起手指给她脑门上来了一下，“小心思使到我这里来了。你可是我养大的，想瞒过我？”

　　陆绯吐了吐舌头，又伸手捂着脑袋生怕秦雅致再给她来一下。

　　秦雅致倒没真生气，尤其是知道陆绯是希望她更爱护些顾九以后。

　　见秦雅致没再追究，陆绯反而追上去问：“母亲，你说让小九做我的妹妹，是真的假的啊？”

　　秦雅致转过脸来，“我是让你把她当妹妹。我倒是想和老顾说干脆让顾九做我们陆家的女儿好了，也得人同意啊。”

　　陆绯靠在秦雅致的肩膀上，轻声说：“我觉得要是小九做我的妹妹，那还真不赖。”

　　秦雅致还真没想到陆绯会说这番话，她原本很担心顾九和陆绯会相处不来，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和小九关系这么好了？”

　　陆绯摇摇手指，神秘地说：“对的人三天足以。”

　　秦雅致又敲了陆绯的额头一下，“不正经，说的好像你和小九好上了似的。”

　　陆绯哼了一声，“我本来就和顾九好上了。”

　　秦雅致却哦了一声，颇有兴致地发问：“那你到底是要玠儿，还是要小九啊？这一对兄妹你还想都要不成？”

　　“母亲！你说什么呢！”

　　秦雅致笑着挥挥手，“不开你玩笑了，去睡吧，明日还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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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九——起床啦！起来梳妆，宴会就要开始了，这可是你回京城的第一次亮相，所以一定要——”天才蒙蒙亮，顾九的床帐就被陆绯掀开，扯着顾九的胳膊要把她拉起来，“一定要准备充分，让那些人大跌眼镜才是！”

　　顾九的屋子就在陆绯旁边，住在陆绯的院子里。

　　顾九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天才蒙蒙亮，透过窗户的缝隙，天边呈现出一种紫蓝相间的颜色，从天际再往上看，是破晓前的鱼肚白。

　　昨天晚上回来，加上安排房间洗漱等等，从顾九上床到现在被陆绯叫醒，怕是才睡了两个半时辰不到。被陆绯强行拉着胳膊坐起来的时候，顾九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修炼之人，怎么可以沉迷于床榻！”陆绯伸手抱住顾九的腰身就要把她往床下带。顾九抬手捂住眼睛，身体软绵绵的，头耷拉在一边，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样子。

　　陆绯伸手去握顾九的肩膀，把人扶正，“快起来！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去参加宴会了，现在每分每秒都不能浪费！”顾九身体往旁边一倒——

　　陆绯硬是把人掰了回来，“不要睡了！”

　　顾九的手盖在眼睛上，浑身无力，一副拒绝起床的模样。她真是想不通，之前在山洞里面赖床的陆绯和现在的陆绯居然是同一个人。

　　“……我要打扮给谁看？”顾九深呼吸了几次，清晨有些寒凉的空气勉强拉回了她的神智。

　　“当然是每一个人！今天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我们回来了！”陆绯对这件事看得异常的重。不曾想，她一没留神，顾九就又有往床里面滚的趋势。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打扮，反正别人也不会在乎我的。我想睡觉……”顾九拒绝陆绯拉扯的动作，死死抱着被子不松手。

　　陆绯一番动作下来，大汗淋漓。顾九却还是纹丝不动，根本没有起床的欲望不说，陆绯感觉她一住口下一秒顾九就能安详地睡过去。

　　“就算不打扮给别人看，还可以给顾伯伯看，给顾大哥看！”陆绯急急忙忙想找到能引起顾九兴趣的人，“或者是为了我？为了秦溯？你也可以为了顾安打扮一通，把她……”

　　陆绯看着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的顾九，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顾安还能成为你打扮的动力……”看着顾九还是十分困倦的眼睛，陆绯叹了一口气，闭嘴了。

　　顾九被陆绯牵着，两个人在丫鬟的侍候下，洗漱完毕，来到隔壁房间开始选今天的衣裙和首饰。清水洗了一把脸，才叫顾九有了几分精气，只是人还是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撑着脸看着陆绯挑。

　　“不要这一件，这件我穿出门过了，有没有新一点的款式……”陆绯挑挑拣拣一直觉得不满意，尤其是顾九的衣服，她更是挑的隆重再隆重。

　　正巧，几个侍女抱着一堆衣服走了进来，“小姐，这是你常去的那家店老板娘刚刚送过来的，夫人让我给你拿过来。”

　　“不说胡老板会做生意呢！”陆绯随手拿起一件，正是当下时兴的款式，不论是料子还是手艺都是上乘。她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顾九懒散地窝在美人塌上——原先的椅子被侍女拿去放衣服了。这房间里到处都是衣服，甚至还有衣服源源不断地往里面送，挑的顾九头晕。

　　“试试这一件，你喜不喜欢穿蓝色？”陆绯拿出了一件蓝色齐胸襦裙，裙摆、袖口用银线绣着花纹，很是精美。拿着在顾九身上比对了一下，陆绯觉得很贴顾九的气质。

　　“这上面是……海棠花？”顾九伸手，看见被侍女捧着送到面前的裙子，指尖慢慢抚过上面绣着的一朵海棠花，绣娘的手艺极好，虽是银色的，却依然生动。顾九一时间怔住了。

　　陆绯看人从榻上坐了起来，知道顾九对这件衣服起了兴趣。

　　“不如试试？喜欢的话就穿这一件了，我看这衣服也好，料子花色都是时兴的款式。”陆绯把裙子递给顾九，推着人去屏风后面换衣服，又叫了几个人去侍候。自己在屏风外面等着，这时倒不急着去挑衣服，安静等着顾九换好。

　　等顾九出来，陆绯只觉得眼前一亮，笑着靠近帮顾九理了理领口，“就这套了。”

　　站在一边的丫鬟们，也露出了惊艳的表情。不是只有雍容华贵的牡丹才配称做是美，顾九就那样从容地站在屏风，微微转头，看着侍女为她整理裙摆。从脖颈到胸前，勾出了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弧度。她是有些消瘦的，但是就着清浅的蓝色却正好。带着一点不健康的苍白却叫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月光似的清辉，朦朦胧胧的，似隔月望人。

　　她的五官称不上太惊艳，却耐看。尤其是一双眼睛，琥珀色的，像封坛了许多年的美酒，醉人的色泽美的让人心惊。这么一双称得上是勾人的眼睛，却总是那样冷冷淡淡的看着你，反倒叫人欲罢不能，沉沦不已。

　　陆绯的视线顾九琥珀色的眼睛对上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摒住了呼吸。在这件衣服的衬托下，顾九身上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脆弱感。让人真的觉得，月亮是可以信手摘下的。女神就这样提着裙摆悠然的走到了你面前，你只需抬手，就能触摸到梦到了很久的欲望。

　　陆绯红了脸颊。这件衣服妙就妙在体现出了这份脆弱感，尤其是这感觉和顾九这么一个冷淡甚至是冷漠的人相合的时候，实在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于是下了定语，“你穿蓝色好看，就该多穿蓝色！”

　　顾九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了，伸手抚平了裙摆上不存在的褶皱，“是么？我也挺喜欢……穿蓝色的衣服的。也喜欢海棠花。”

　　“喜欢海棠花？”陆绯一笑，“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