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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阮致远的病

曾忆秋朝孤月影 脑瓜果 3154 2024-11-13 04:27

  转眼又到了周三,放学的时候,叶轻昭和焦蔓茵出了校门,远远看到一个人,居然是义父焦孝然。

  焦孝然上了年纪,依旧是高大威武,穿着铁灰色的军装,笔直站在车门旁边,气度轩昂。

  “阿爸!”焦蔓茵大喜。

  叶轻昭也很高兴。

  两个人走到了焦蔓茵跟前,欣喜之余也掩饰不住惊讶:“阿爸,您怎么来接我们下学?”

  焦孝然慈祥,对焦蔓茵道:“蔓茵,阿爸不是来接你们放学的。阿爸有个朋友,突发重病,阿爸想请轻昭去看看.......”

  焦蔓茵很懂事:“病得厉害?”

  “很厉害。”

  “那阿爸,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了。”焦蔓茵道,她很清楚人命关天。

  焦孝然又看叶轻昭,想问叶轻昭是否愿意去。

  “能请我去看病的,都是病入膏肓没了法子,死马当活马医的。”叶轻昭道,“如此危急,我们快走吧。”

  焦孝然见两个女儿这般懂事,欣慰点点头。

  叶轻昭就上了焦孝然的车。

  焦孝然不抽烟,车厢里干净,司机飞速开车。

  叶轻昭坐稳之后,焦孝然开始讲病家的病情。

  “他是发高烧,面红耳赤,医院用了退烧针,却越退越烧;用医用酒精祛热,好了不过半个小时,高烧又复发。”焦孝然道,“如此折腾,已经四天了,再这么下去,人也要烧坏了。”

  “这很危险!”叶轻昭道。

  “是啊。”焦孝然叹气。

  “是您的什么朋友?”叶轻昭又问。

  焦孝然道:“准确说,不算是我的朋友,是少帅结识的一个人。最近军政府有些事务,派我和他接洽,就认识了他.......”

  “......他叫阮致远,是青帮的龙头。”焦孝然继续道,“少帅拿下舒家的码头,就是与阮致远里应外合。论起来,也不算什么朋友,彼此合谋,共分利益而已。”

  叶轻昭最近多次听到阮致远这个名字。

  因为舒蓉,提到了洪门,就会提到洪门的对手青帮。

  说到青帮,众人都会谈论青帮最年轻的龙头阮致远。

  “我知道他。”叶轻昭道,“他妹妹叫阮静初,从前是我们班上的同学,后来退学了。上次洛水被划伤胳膊,就是替阮静初出头的。”

  焦孝然一愣:“蔓茵受伤了?”

  最近忙着算计洪门的码头,焦孝然军务繁忙,很少沾家,而焦太太怕丈夫担心,焦蔓茵的小伤就没告诉过他。

  “没事,皮外伤,已经长出了新肤,疤痕也不会留的。”叶轻昭道。

  焦孝然舒了口气,而后又笑:“蔓茵性情寡淡,自从结识了轻昭,她居然有点正义,会替人出头,难得难得!”

  “是吗?”叶轻昭微讶。

  “是啊,蔓茵之前一直很寂寞,她不喜欢交朋友,多半是没有投缘的。”焦孝然道。

  想到这里,焦孝然就欣慰看了眼叶轻昭。

  自从景家离开北平,明白景三公子对她无情之后,蔓茵消沉了很久。这些年,她多是闭门不出,朋友不交,焦孝然和焦太太都担心她。

  和叶轻昭来往之后,焦蔓茵的心好似又活过来了。

  她在学校替女同学出头,从前是不敢想的,她从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焦孝然又道,“你是阮家小姐的同学,也算有缘了。”

  叶轻昭点点头。

  青帮最年轻的坐馆龙头,听闻心狠手辣,叶轻昭就对他那个人没什么兴趣,并不好奇。

  她去帮忙治病,这是义父的交情。

  车子很快就到了阮公馆。

  阮致远的仇家更多,阮公馆守卫森严,俨然是第二个督军府。

  满院静悄悄的。

  焦孝然的车子停下,他和副官步行,在阮家佣人的带领之下,到了阮致远的卧房。

  阮公馆也是老四合院。

  长长的回廊,用了黑漆雕花的柱子,种满了藤蔓。

  两旁的屋子,都是老派的亭台楼阁。

  雕花的窗户上,也镶嵌了玻璃。高大威严的缠枝大门,成套的花梨木家具。

  “焦参谋,您来了?”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像是阮致远的手下,接待了焦孝然和叶轻昭。

  进了卧房,迎面是一架两人高的什锦隔子,上面摆满了古玩,每件都价值连城;什锦隔子后面,是一架黄杨木底的十二扇屏风,秀娟烟波流水的江南,柳枝款摆,阡陌青翠。

  越过屏风,才看到阮致远的病床,以及半坐在床上的人。

  四目相对,叶轻昭有点吃惊:此人为何这般眼熟呢?

  她凝眸想了下。

  对方的眼芒微动,既像是吃惊,隐约有带着几分惊喜。眼波一闪,他黑黢黢的瞳仁安静了,好似方才那点情绪,是叶轻昭的错觉。

  “哦,是您!”叶轻昭恍惚了下,突然想起正月里遇到的一个人。

  那次她和焦蔓茵、焦景和去跑马场,她被小孩子撞到,推翻了一位仕女的水杯,是这位先生帮她解围的。

  当时蔓茵还说,他长衫儒雅,应该是个教书先生。

  却不成想,他就是鼎鼎有名的青帮龙头阮致远。

  叶轻昭有点吃惊。

  “是啊。”阮致远微笑,笑容恰到好处的倜傥尊贵,“原来你还真是神医。”

  叶轻昭笑了下。

  她听说过的阮致远,与她半年前在跑马场相遇的男人,很难重合到一处。

  一个是凶狠腹黑,一个是儒雅斯文,南辕北辙的外貌和内在,叫人惊诧。

  叶轻昭也喜欢老式的斜襟衫和长裙,故而长衫布鞋的男人,让她感觉亲切,下意识觉得是一类人。

  没想到,她这次看走了眼。

  叶轻昭眼帘微垂,两小把小羽扇的睫毛再扬起时,她眼底的惊诧全部收敛,贞淑微笑。

  “我上次就说过,您是寒邪内附,外显假热,果然不假吧?”叶轻昭笑道。

  焦孝然微讶:“轻昭,你见过阮先生?”

  阮致远眼芒微动:哦,原来她叫轻昭。

  澄澈的画面铺陈在他面前,竟和这少女格外的融洽。

  阮致远不言语,高烧让他的思考变得迟缓。

  “是啊,正月的时候,我和蔓茵还有五哥,去了趟跑马场。当时出了点小事,还是阮先生帮我解围。”叶轻昭道。

  焦孝然笑:“这就算有了医缘了。”

  中医看病,讲究缘分。医者和患者若是有医缘,正巧医者擅长患者的疾病,而患者也全心全意信任医者,这医缘就更好了,能让患者及早康复。

  阮致远笑了下。

  他眸光深邃,笑起来的时候颇有几分萃然,仍是一派温和。

  太大的反差,反而叫人战战兢兢的,很是怕他。

  “轻昭,我的病就有劳你了。”阮致远叫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好听,说出来有点绮丽。

  叶轻昭点点头。

  她坐下来,先给阮致远把脉。

  阮致远伸出手腕。

  他的手腕结实有力,放在床边,叶轻昭就将手指按上去。

  阮致远低头看她,她的手指纤瘦嫩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有个圆润的弧度,指甲很粉润健康。

  她有一头很浓密的长发,没有像其他女学生那样扎辫子,也没有剪成齐耳短发。

  青绸般的长发从双肩倾泻,泛出淡墨色的光,映衬得她越发唇红肤白,瞳仁清湛。

  她不管是外形还是眼神,都不染尘埃,玲珑剔透的精致!

  阮致远见惯了丑恶,也历尽了繁华,现在越发觉得,水晶一样的女孩子罕见。

  “她真的会医术吗?”阮致远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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