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也不知道躲一下，身体还没好利索，自己还不知道注意点”郑卓边走边念叨。

　　钱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知道你的年龄，我真以为你是我的老父亲”不等郑卓反驳，紧随其后又来了一句“我的老父亲都没有你唠叨”

　　郑卓没好气的瞪着她。

　　“好啦好啦！知道你是稳当持重可以了吧。”自走自的，没留一个眼神给他。

　　“哎！伞……”算了，白说一通。

　　回去后，郑伯看她这样，又是一阵头痛。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也没有开口的必要，只能用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她微湿的头发。从上到下，耐心且仔细。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弱不禁风”一点点雨，哪就有那么娇气了。

　　“哼”郑卓从内室拿了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

　　钱瑶瞥他一眼“你可以不那么孩子气吗，还哼我”

　　“我不孩子气，你觉得能骗到我”郑卓没好气的说。

　　钱瑶听后，嘴一咧，笑嘻嘻的回“你可不要乱说，我是询问过你的”

　　“你和一个1岁的孩子谈询问？”郑卓想把手里的毛巾扔她脸上。

　　每次回来一次，都要被他抱怨一次，自己当初可是走了程序的，至于细节，那都不重要。

　　“郑伯，我饿了”

　　“好，都准备好了，我马上拿出来。”不管她现在多大，喊饿的时候和未长大的娃娃又有什么区别呢。

　　郑伯，为钱家付出了一辈子，确切的说不是郑伯一个人，而是郑伯的上下几代。有时候看着他，总觉得还是那个老头在身边，絮絮叨叨，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关怀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自己会连哄带骗的躲，现在则会乖乖听着，无比赞同的附和。撒娇卖乖的时候，才觉得还是那个自己。

　　第二天，阴雨连绵的天气总算有点放晴了，只是突然一下温度格外的低。小镇的后方上有个不太高的山，被政府开发了出来，风景算不上多优美，最多让人心旷神怡。跑步健身的人早已络绎不绝时不时自身边经过，偶尔还会有人回头再看上两眼。

　　钱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心一意往上走。

　　郑卓偏头看了看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提示着她已有一点疲累。

　　“休息一下吧”郑卓提议，爬山这项运动，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不用了，再坚持一下，就到山顶了。”

　　她手掐着腰，说话有些喘。

　　郑卓没办法，只伸出胳膊让她能挂着，走起来省些体力。

　　她也不再客气，手直接就抱了上去，顺便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

　　“嗯。肌肉还不错，啥时候把衣服脱了，让我欣赏欣赏你这健硕的体格子”

　　“这么累，还压不住你这流氓的本性？”

　　“胡说”她一边大喘气一边说“欣赏是一种对美的态度，和流氓有什么相关。”

　　站在山定顶的一个背静地方，勉强可以看到老屋的一角，每次都是这仅有的一个角落，也能让她看上半天。

　　太阳慢慢漏出一角，照在锃亮的琉璃瓦上，反出的光都有些刺眼，钱瑶低头揉了揉眼睛。整理情绪后再次抬头看过去。1、2、3……

　　什么时候数着座座屋顶也是一种对过去的怀念。

　　熟悉又陌生的屋顶，她喜欢一遍遍一遍的数。其实屋子现在并不算多，应该是和之前比起来并不算多，可钱瑶总喜欢在原有房屋的地方加上去，她喜欢这种总是数不清的感觉，那样就会觉得，时间也许并没有改变那么多。

　　“哎……”

　　“你快，快看……那湖边是不是有人在走动？”钱瑶紧紧握住他的胳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次会不会又是自己的臆想。

　　郑卓本来低头在看手机，听她一喊，立马抬头看过去“是，你没看错”

　　本来还在绷着的神经，在他肯定的回答下，轰然倒塌。钱瑶腿一软，人也直接往下倒去。郑卓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将她搂抱在怀里。

　　“快，查一下，是谁……里面是谁……”

　　“好”郑卓紧紧搂着他，没有过多的言语。

　　“不，我们去看看，走，下山”她说的慌张。想转身，可是奈何腿脚不听使唤，用尽力气，也没跨出去一步。钱瑶吸了吸鼻子，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郑卓自幼年起就认识她了，大部分时间的成长都有她的陪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慌乱和无措。一个弯腰，直接将她抱在怀里，往着下山方向走去。

　　为了能多看两眼老宅，他们站在了僻静的地方，四周都是杂草和枯枝。郑卓看她没有遮挡的意思，只能转手把她背在背上，这样向前走的时候能为她挡下大部分枯枝的剐蹭。

　　郑卓人高，步子迈的也大，一步步铿锵有力。在身边路过人看来，他们更像一对热恋的小夫妻，这不过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没走多远便遇到上来接他们的郑伯，景观车一路疾驰，工作人员早已清空了车道。若是平时，钱瑶从不愿意如此高调，但这次，她只愿能更快一些到山下。

　　“里面，是……什么人？”她问的胆怯，从不知道，在这个和平时代，自己的声音会抖成这样。

　　“还没查到，今天只来了清洁公司的人，主人还没露面”郑伯坐在前面一排，侧头回答着。

　　怎么会这么突然？在这之前从没听说这个宅院的归属人是谁，四处查探，均是没有任何消息，一直以为是被政府收回。可看今天这个架势，更像是私人来做清扫。

　　郑卓比较理智，知道她的情况特殊，自上车便脱下自己的外套顶在她的头顶，外面看上去只能看到一个玲珑有致的身材靠在他的怀中，男人满眼担忧的紧搂着。

　　下山后，又换了一辆轿车，车子稳稳停在对面街口。

　　透过玻璃窗看去，长长的青砖街巷往里延伸着，自路口就被拦了起来，高高的围墙困住了风声，伸长了脖子也窥探不到里面的一点隐私。

　　经过时间的缓冲，这会她已经镇定很多了。想了想，钱瑶还是让他们先回去，自己下车去看看。

　　郑卓不放心，想和她一起，被她一句“带着你不方便行事”干脆利落的拒绝后才不情愿的离开。

　　等车子走远后，钱瑶深呼吸几次调整好心态，才大步走出弄堂，向着被拦起的街口走去。

　　因为是从山上下来后直接过来的，衣服都未来得及换。一条黑色修身的压缩长裤配白色中腰袜子，上身一件微宽松的蓝色冲锋衣，抬手将发丝高高绑起，慢跑接近。

　　“哎大哥，请问一下，你们这是干啥的，平时这也没见有人住啊”钱瑶假装成一个过路人，打听起八卦。

　　漂亮的人总能让人没有拒绝的勇气，这两人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左右，脸上还有未退却的稚嫩。

　　“听说这家主人很有钱，今年回来举行什么仪式吧”看到有人来搭讪，还是个美女，右手边的男孩子率先回答。

　　“那能住这大门大院的人，肯定很有钱”钱瑶说完，又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了些说“但是之前不是听说这个地方被政府收回去了吗，不是啊？”

　　“政府的？不会吧？我们只听公司说是个很有钱很有钱的老板，只要安保做的好，费用不是问题啊”说完有些疑惑，还询问起和自己搭班的同事。

　　另一个男孩子个头稍微矮一些，面上白白净净的，是个不善于沟通的人，只腼腆的点了点头。

　　“嘿嘿，有钱就是好，大手一挥就是不差钱”钱瑶一只脚踩在马路牙子上，说话的时候，人也没停下来，不轻不重的来回晃着身子。假装不经意间又问“那你们这次要待几天？工资是不是翻倍？”

　　“说的是先定10天，后面还不知道呢。不过工资是不少”

　　钱瑶又随意搭了几句话就走开了，只要有人就行，剩下的慢慢来，总能找到点什么的。

　　青砖石的小道，隔壁主街上人流量依旧络绎不绝，三三两两的情侣手挽手亲密无间。

　　秋去冬来，一夕叶落。寒冬之前，大自然仍然为我们预留了一片清宁与安逸。珍惜每一寸的阳光，伸出双手，在爱人间说走就走，和浮云落叶也来不及打个招呼。爱，如淡雾，一点点消散。

　　车子早已熄火，失神的望着小巷，那偶尔牵手依偎而过的情侣，不久前，自己也是那其中的一员。

　　这一刻，他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或许和她，只差那一步。也许，是自己不够勇敢，就在这一刻，或许自己连得到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手机的震动，拉回了思绪。拿起手机时，内心在纠结，在铃声的最后一秒，才点上接听键。

　　“亲亲，想我啦？这个时间你应该好好休息的”

　　娇俏的声音，句句落在梵义的心坎里，他能想象到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看时的样子，直勾勾赤裸裸。

　　“嗯。”喉结滚动，梵义艰难的吐出一个音。

　　“嗯？”钱瑶有些意外“看来是真的想我了，不然，这不是你的回答作风”停了两秒又说“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去找你好不好”

　　好。梵义很想脱口而出回答。可握住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手指用力，手背上的血管慢慢凸起，她的笑，她的浪漫，还有她表现出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突然扎痛了心。

　　“瑶瑶，你爱我吗？”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手机对面是无声的沉默，那这个亲口说出来的答案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梵义……”钱瑶脚下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爱我吗？”

　　“怎么了嘛？受什么刺激啦！？”

　　“钱瑶，你爱我吗？”

　　“梵义……”这一刻钱瑶知道，事情无法再打诨过去。钱瑶欲言又止，她没办法对他撒谎。

　　他是懂她的，所以默默挂断了电话，哪怕到这个时候，他仍旧还在考虑不想太过于让她为难回答这个问题。

　　钱瑶有些心疼和不忍，作为恋爱对象或者说伴侣，梵义是个合格的人选，他的体贴和柔情会让每个女人都深陷其中。

　　一开始，只为那栋宅子以目的，从未想过感情债不好还。后来想着他也不算深陷其中，或许最后也不会伤害到他。可，没想到，原来他已困入她的网中。

　　再打过去，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点开聊天框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输入什么才合适。思索再三，也只不过发出“对不起”这三个字。

　　很快，对面回复“我们结婚吧”

　　钱瑶愣住，眼眶泛红，你这个傻子，我是骗子啊，我一直在骗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样呢？

　　她掉头，步伐急促，向楼下走去，边走边喊郑卓。

　　此时的郑卓在书房打电话，书房位于楼梯的左下方，香樟树的屏风作为分割，透过狭小的缝隙就能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呼喊声，连结束语都来不及说边匆匆挂断迎面向她走来。

　　“我在这里，怎么了？”早上出门锻炼，没带手机，没想到刚从外面回来，她的小男友就打了几个未接来电，连早饭都没吃就一脸幸福的上楼打电话去了，这才几分钟过去，情绪明显不对啊。

　　“快点查一下，梵义现在在哪？”

　　“梵义？他不是”郑卓的话突然打住，再一想“不会是他知道了吧？”

　　虽然是问句，但看她现在的表情应该不会错了。

　　短短不过几分钟，就得到了确切的回复“梵义昨天回国，回国后直奔这里了”

　　“他在这里？”这个消息有点震惊，她没想到。“车钥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