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活当！”楚九辞说。
“不行，你活当，我还得给你好好保存着，还得防着贼惦记，成本大着呢！一千一最多了。”大胡子摇头，摇得像波浪鼓。
楚九辞：“一千六，活当！”
“一千三！最多了！你小子给的利息又少，我太亏了！要不你死当好了。一次付清。”大胡子又拿起碗瞧了瞧。
楚九辞猛地从他手中夺过碗：“那就不当了！反正留家里几年升值了再当！”
“哎……别别！”大胡子肉痛地说，“一千五，最多了，不能再多了！年息十个点，你不要再想八个点的事。”
楚九辞思索了一分钟，点头：“成交！”
大胡子摆手，让乔米菲去后面取钱。他拿出笔写当票，然后递到楚九辞面前让他按手印，楚九辞抓过高素颜的手指按了一下。高素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上了手印，红红的，让她想起电影里卖身葬身的一幕……
大胡子瞟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把乔米菲拿过来的钱递过去。
楚九辞接过，数了数，正好十五张，顺手塞到高素颜手里，高素颜回过神来，赶紧塞进她随手拿着的那个书包里。
却听楚九辞又开口对那大胡子说：“你千万不要修补，修补了就不值钱了！”
“啊？”大胡子被看穿心思，“行行行，我只看只研究，行了吧？”
高素颜凑到楚九辞耳边小声问：”万一以后他给换成假的怎么办？”
楚九辞将手中的当票晃了晃，摇头：“不会！十几年老店呢！”
大胡子瞪了他一眼，却又叮嘱：“下次有好东西，送过来，我肯定高价收！”
楚九辞摆手，拉着高素颜走了出去。
乔米菲跟出来，喊住楚九辞：“那个，她是你什么亲戚？”
楚九辞的嘴角抽了抽：“很亲很亲的亲戚！”
高素颜噗嗤一声笑了。
楚九辞瞪了她一眼，率先走了，高素颜赶紧跟上。徒留乔米菲在原地跺了跺脚，听见里面她妈妈喊她的大嗓门，不甘心地进店去了。
路边小树林里，楚九辞数了十张给高素颜。
“不是该分我一半？”高素颜皱眉。
“多余的二百五是我借你的，你不是需要一千块？”楚九辞笑着又从包里拿出笔和本，“需要写欠条的。”
高素颜：猜你就没那么好心！“写就写！”她将钱塞进她的包里，然后接过本和笔。
楚九辞看着女孩子把本顶在树干上，刷刷刷地写了张欠条。
楚九辞接过欠条装进了书包。然后又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有我家的地址，有事可以去我家找我！”
“应该用不着吧？”高素颜皱眉。
楚九辞笑：“刚写了欠条，你就不准备还我钱了？”
“怎么会？我高素颜从来不是那说话不算话的人！”高素颜接过纸条塞进自己水裤的裤兜里。
楚九辞仔细看了高素颜一眼皱眉，女孩子穿了件紫色小方格的短袖上衣和紫色水裤，斜垮了一个同色的小布包。刚才钱放进去，小布包鼓鼓的，没装钱之前也鼓，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看起来挺不让人放心的。万一路上被抢怎么办？
“我送你回去！”楚九辞说。
“不用！”高素颜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楚九辞说，“伸手！”
楚九辞伸开一只手。
“两只手！”高素颜说。
楚九辞伸开两只手。
“并到一起。”高素颜说。
干什么？不过楚九辞还是将两只手并到了一起。
高素颜将自己的两只手伸进自己的布包，然后捧了一大捧圆溜溜的东西出来，并把那些东西倒进了楚九辞的手心里。
“山药豆？你哪来的？”楚九辞惊奇地问。现在七月，这山药豆还没长出来吧？
“我家菜园子的。”高素颜笑，“我娘种得早。我走了！”
“哦。哎！真不用我送啊？”楚九辞双手捧着山药豆冲着女孩子的背影喊。
女孩子没有回头，只挥了挥手，跑走了。
楚九辞也转身，往家走。
想将山药豆放进书包里，却又两只手都占着，只好就这么捧着往回走。
刚出小树林，碰见来找他的胡越和张良。
“九哥，你捧着山药豆干啥？不放书包里？”张良惊奇地问。
“九哥，咱偷点山药豆没关系，但不能这么明目张胆！”胡越乐呵呵地说，“下次叫上我。”
“还有我！”张良说。
“不是偷的！”楚九辞一人踹了一脚，“咱每次摘老乡菜，不都留了钱了吗？”
“对对！咱不能叫偷，叫买。”胡越说着就要去抓楚九辞手里的山药豆。
楚九辞一躲，“把我书包带子解开！”
胡越给他扯开带子，楚九辞将山药豆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胡越伸手抓了仨扔进嘴里，楚九辞赶紧喊：“生的，你小子真是……”
胡越刚要吐出来，忽然脸色一喜，“九哥，熟的，甜的！”
楚九辞的神色怔了怔，熟的？甜的？还煮熟了？还放了糖？
反应过来，他赶紧捂住书包，但两只大爪子已伸进去抓了一堆，“这是我的，你们两个，滚！”
“九哥，你不仗义！咱们有吃同吃，有喝同喝，你说的！”胡越说着握紧了手里的山药豆，从书包里撤了出来。
“就是！就是！”张良也笑呵呵地握了一把出来。
楚九辞迅速系紧了带子，然后从书包的小兜里抽了两张一百的出来，“给，你俩的劳务费。”
“我俩一张就行了。”张良抽了一张。
“就是，九哥，你给了我们就忍不住都花了，还是你给攒着吧！”胡越将山药豆都塞进了嘴里，像是生怕他家九哥又给抢回去。
“也行！”楚九辞将钱又塞回小兜里，“活当了一千五，为报救命之恩，给了高素颜一半。”
“一半才七百五，她就差一分没考上县一中，一分一千块，她不够吧？”张良说。
“我借了她二百五！”楚九辞说。张良一言难尽地看他：“二百五？九哥，你可以多借她一百块钱。”
楚九辞：……“当时没想到。”是真没想到。他现在觉得自己有点滥好心，他可不是那种大方的人。他怎么会借钱给那个高素颜呢？万一她还不了怎么办……大意了！后悔了！现在去要回来，会不会不太好？
胡越叹气：“高素颜真可怜！她还没有一个好爹，她爹不给她掏钱。咱矿中多好，整个矿小的人考多少分都直接上。”
张良白了他一眼：“矿中是子弟学校，你要不是柳矿子弟，你考多少分也上不了。”
“哈哈哈！感谢我爹娘是柳矿人！”胡越大笑。
张良看着他的傻样有些一言难尽：“你回去叫你爸妈一个爹娘试试？”
柳矿的人自诩是地地道道的市民，有工作拿工资，说着普通话，叫着爸爸妈妈，和附近村的人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胡越：“这不是老往村里跑，说土话说惯了！其实土话也挺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