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是发物，你现在不能吃！”高素颜拍拍男人的后背安慰，“等你好了再吃！红烧、糖醋、清炖，还是烤鱼，随便选！”
“你说的？”
“嗯！”
……
高素颜当然没有杀兔子，楚九辞怀中的那只兔子在他进院子的一瞬间已经“嗖”地一下蹦到了草丛里，一点也看不出来它的腿有问题。楚九辞怀疑它之前是故意装可怜，一直在找机会逃跑。
楚九辞躺在昔日的屋子里，昔日的床上，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似乎一切又被变了。他长大了，他躺在床上，脚能顶到床尾的栏杆了。
除了生锈的大门，除了荒凉都是野草的院子，屋子里竟然一切如旧。桌子上他曾经的那个白瓷缸水杯竟然都在，就连被子都有阳光的味道。
他记得这房子是柳矿中学家属院的，难道这么些年，学校没有收回去吗？
……
“楚小辞，醒醒！楚小辞……”
楚九辞做了一个梦，梦中他当班主任的妈妈百忙之中回家做了一顿饭，很丰盛，有鱼有肉，他和妹妹楚九玉可高兴了，终于不用再吃食堂了，结果他的筷子刚伸向那条鱼，忽然，桌子上空了，什么都没有了……他猛然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高素颜担忧的眼神。
“你发烧了！”高素颜说着打开医药箱，“趴下，我给你打一针！”
楚九辞看到了桌子上的餐盒：“我饿了，吃完饭再……说不定我吃完饭就不烧了！”
“不可能！”高素颜说。
楚九辞：“那吃退烧药！”
高素颜举着粗粗的针头，呲了一下，看向他：“没有退烧药！”
楚九辞：“不能去买吗？”
高素颜摇头：“别啰嗦了！又不是没看过，小时候还给你缝过裤衩呢！”
楚九辞扭头看里面的墙：“那会儿也不小！都十四了！”
高素颜坐到床上，一只手抓了他的腰，就将他翻了过来。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楚九辞哀嚎。
“放心！碰不着！”高素颜刚要上手趴他的裤子，“我自己来！”楚九辞赶紧握住裤子，然后慢慢往下褪……
“够了吧？”
高素颜：“不够！再脱！”
“这样够了吧？”
高素颜：“嗯！”她直接上手，直接往下扯了扯，然后看到了那个青色的核桃大小的胎记，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后，一针打了上去……
“嗷……”楚九辞闷哼一声：真疼啊！她是不是故意的？文西西好像说过她不会打针，她到底会不会打针？
“好了！”高素颜按着那个位置，“你的手过来，自己按着！”
“不要！我够不着！”楚九辞委屈地说。
高素颜：……她加大了按的力气，楚九辞闷哼一声，“我还是自己按吧！”
“不用！我按吧！”高素颜说。
楚九辞：……
高素颜买的是白粥。楚九辞一边享受着她的投喂一边说：“我想吃鱼！”
高素颜冷酷无情脸：“好了再吃！”
楚九辞可怜兮兮：“那也不能光喝粥，我想吃饼，就以前咸咸的、带芝麻的那种。”
高素颜抿了抿嘴，她也想吃了：“那是我娘烙的，我……不太会烙！”
楚九辞继续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盯着她，高素颜长吸一口气：“你把粥喝完，我……一会儿回趟家，让我娘烙了给你带来。”
楚九辞的唇角弯了弯：“还要土豆丝，切得粗粗的那种。”
高素颜斜了他一眼后有些无奈地点头：“好！”
……
高素颜没走门，直接上了房顶，然后走到门墙上，直接扒上旁边的树下去。
“颜老大！”蹲在一旁草丛边抖蟋蟀的柳伟起身。
高素颜：“我回村一趟！看好他！”
“放心！”柳伟说，“我以前是打不过他，现在他就一伤员，我准能看牢他！”
高素颜皱眉，“别大意！我刚给他用了药，应该能睡五个小时！”
柳伟：“颜老大，你还是不信任他？”
高素颜：“我信任的是楚九辞！不信任的是白玖！在完全搞清楚一切之前，他必须在我们手中，如果他有罪，把他送进去的也必须是我们！”
柳伟严肃了表情：“我知道了！”他把车钥匙递给高素颜，“车在废品站！那个，楚宇宙昨天早晨醒的，然后就去找人接头了，我让人盯着他呢！”
高素颜：“好！如果他问，就告诉他！”
柳伟皱眉：“我肯定能隐蔽到不让他发现！”
高素颜摇头：“不用刻意隐蔽，他肯定知道我不会放他一个人在这里。他找你聊天，你就聊！”
柳伟点头。
高素颜回了千柳第一村，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村医文老爷子那儿。
文老爷子是文西西的爷爷，今年七十三了，腰不驼背不弯，去年还给人把脉拿药针灸呢。今年年初，才宣布正式养老，不再给人看病，由他五十岁的二子正式接任村医挑大梁。
高素颜从麦田里直接穿了过去，然后爬上一片土丘，直接跳过了和土丘相连的篱笆墙，进了院子。
院子里，青石铺地，月台下，只一棵石榴树绿油油的，偶尔间或几朵红色。石榴树旁，石桌前，一位穿着盘扣长衫的老人正在拿着捣药锤捣药，听见动静，他回头，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大门开着，非要跳墙？跳墙好玩？”
“好玩！”高素颜趴到石桌上，伸手抢过老人手中的捣药锤，三两下将里面的药捣成了粉末，“不是给您老人家买了磨粉机了？放进去几秒就搞定，多省事！”
老人白了她一眼：“我嫌那玩意轰隆隆！麻烦！再说，我这个老头子没事捣捣药，还多吃两碗饭，多活几年！”
“好吧好吧！您说得都有道理！”高素颜一边将粉末倒进旁边碗里，然后端着跟在老人后面往屋里走。
“你受伤了？”老人问。
高素颜摇头：“跟您要点药，有备无患嘛！”
老人皱眉：“小河又去执行危险任务了？受伤了？”
高素颜：他才没受伤！他生龙活虎，追了她一路呢！不过……“那家伙哪次不受点伤，那还叫陈小河啊？”
老人哈哈大笑：“年轻人，受点皮肉伤流点血没事！多吃几炖肉就补回来了。”话是这样说，他还是从架子上拿下来两个药瓶塞到高素颜手里，“红瓶外敷止血，白瓶内服，补气血。”
“再给我来点安眠的。”高素颜说。
“那东西不能常吃！”老人叹气，又从架子上拿了个黑色的瓶子给她：“只许吃一粒，别多吃啊！”这丫头，别人吃一粒保管睡到天亮，可她这些年吃得都有点扛药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