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妥，艾俐继续说道：

　　“你这栋楼里不但有你公司的办公人员，还有张猛的团队，以及各种外包服务商，人来人往，言情停在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看着躺在冰冷地板上的言情，我心里五味杂陈，心中无法接受言情真的就此离我而去，自从我决定带着妈妈寻找外公外婆那一刻，我就再也没有与言情有过长时间的相处，我内心始终存着我一定要好好守护她，将来寻找时间好好对她，没有想到此刻，一切都戛然而止。

　　艾俐轻声说道：

　　“如果不是我在很多神外论坛上看到你求助的帖子，你把言情的病情资料发到论坛上寻求一丝救她的希望，如果不是知道你多次凌晨三点与国外顶尖神经外科专家远程寻找有效的治疗方案，我或许也会像别人一样，认为此刻的你有些突如其来的伤情只是作秀。只是可惜，所有专家的结论都指向同一现实：言情的病情已无手术指征，她的生存已经是一个奇迹，她经历过三次开颅手术，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被拉回。可这次，已经办法再进行任何干预了。徐医生不止一次跟我交流过，言情的脑干功能不可逆地衰退，她之所以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着，正如她在龙渊期间全凭毅力支撑着自己完成言语、肢体上的康复训练。”

　　艾俐轻轻走到言情身边，说：

　　“她已经尽力了，你也尽力了。”

　　我蹲下身，看着言情苍白却安宁的侧脸，说：

　　“我没有守护好她，特别是她最后的时间，明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我却只顾着自己的生意，没有留出一点时间陪她。”

　　艾俐蹲在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已经联系了殡仪馆，马上会有人来接言情了，我们现在好好陪陪她吧。”

　　我被艾俐的话惊到了，却找不到理由反驳，正如艾俐所说，如果言情在这里停留过久，对于公司的日常运转确是隐患。

　　艾俐轻声地对我说：

　　“我知道你心里无法接受，所以在公鸡山时，我顺着你的意思将言情带到这里来，现在你哭也哭了，痛也痛了，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如果言情还在，她一定希望你继续好好活着，而不是被悲痛压垮。”

　　说话之间，一辆黑色殡仪车缓缓停在楼前，车灯在暮色里划出两道冷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