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嚣张跋扈的样子，突然感觉他的动作极其夸张，像极了虚张声势的小丑，我轻蔑的笑道：

　　“可以，如果真的是地质结构突变引发地基数据异常，我可以把全部工程款结给你，但如果回填土层开挖之后，发现是你施工问题，那又怎讲？”

　　许总听到我这么一问，感觉他心里明显发虚，但是强作镇定，大声辩驳道：

　　“怎么……可能，我们是严格按照施工规范操作的！验收报告白纸黑字，监理签字盖章，你敢说我们造假？”

　　他脖颈青筋暴起，却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碾碎了一小片水泥碎屑。

　　我依然冷笑着说：

　　“许总，这点工程款对于您这么大的集团是九牛一毛，所以迟几天没有关系，回填土层开挖后，真相自然大白——若真是地质突变，我当场签字结款；若存在施工方面的问题，那该怎么说？按《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施工方对地基基础工程承担终身责任；您看这白纸黑字的条款，您签合同时可没少看吧？现在倒装起糊涂来了！”

　　许总脸色骤然惨白，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大声说道：

　　“一派胡言！无论如何今天不把工程款结清，我就让这台掘进机从我身上碾过去！”

　　他猛地跨前一步，胸口几乎撞上掘进机冰冷的履带，身体顶在掘进机面前。

　　我笑道：

　　“堂堂许氏集团的掌舵人，竟然做出这样无赖的行径，真让人失望。您若真有底气，我们去我的办公室谈。”

　　他僵在原地，额头沁出细汗，目光扫过四周举着手机拍摄的工人、闪着镜头的记者，议论纷纷的业主们，咬紧牙关，喉结剧烈颤动，没再吐一个字。

　　我再次劝道：

　　“许总，与其在这里赌气，不如跟我回办公室，今天你能在这里耗多久？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而您的声誉，耗不起。”

　　他清了清嗓子，说：

　　“好，我跟你去办公室！”

　　他一面说着，一边对带来的人说：

　　“看着点，不要让他们动手。”

　　他转身时西装下摆扫过掘进机履带，步子硬挺却微颤，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一声紧似一声。我侧身让开半步，他从面前走过时，看到他略显慌乱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似乎在回避我目光的刹那，我更加坚信这地基异常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我的办公室，门刚合上，他突然像换了一个人，脸上嚣张的气焰一下子就没了，堆起僵硬的笑，说：

　　“朱总，其实我有办法不需要开挖，整改的所有的费用我全担，给我半个月的时间，保证让所有方满意——您看，这既省时又省力，还能保住双方颜面。”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卡轻轻推到我手边，说：

　　“这里是五十万，算是一点心意，后续还有。”

　　我盯着那张卡，没碰，只抬眼直视他：

　　“许总，您觉得我缺这五十万？还是瞧不起我朱某人的骨头？”

　　他手指一僵，笑容瞬间皲裂，突然跪在我面前，膝盖砸在地板上的闷响让空气骤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