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反问道：

　　“谁？”

　　艾俐尴尬地回答：

　　“陈屿，难道还有谁？”

　　艾俐的讲述就在这里嘎然而止，她问我道：

　　“你认为欣然怎样回答？”

　　我思考了一下，不能让艾俐认为我关心这个答案，于是反问道：

　　“我其实并不关心她爱的是谁，我只是想知道她的婚礼办得成功吗？”

　　艾俐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嫣然一笑，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说：

　　“很成功，毕竟是庞大专业团队支持的，网上也能搜到相关视频，我就不描述了，你自己去找找看吧，婚礼没有结束我就赶回来了，我知道这帮记者全跑到百京来关注欣然的婚礼，希望在这里能挖到更多独家猛料，而我更在意的是你，我知道你最近一直沉浸在失去言情的痛楚里，可能还不知道网上的风波，我必须赶回来找到玉小昭，让她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否则记者杀到昆铭来后，那就很难办了。我昨晚就到了昆铭，我知道玉小昭躲起来很难找到，所以我敲了所有股东的门，拿下他们的股份，我把所有股权转让协议拍照发给了玉小昭，她今早看到消息后立刻给我回电，我们各自亮出底牌，后面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我点点头，说：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今天我可能应付不过来。”

　　艾俐摆摆手，目光沉静：

　　“我们接下来要好好地送一送言情，让她走得体面而安宁。今天的追思会一定要好好筹备。”

　　我点点头，说：

　　“昨晚乔治火化我没去，我对不起他，如果不是我的资金链问题，他也不会来昆铭，更不会殒命于此，我不敢去见他，我怕他起来指责我忘恩负义，指责我没有照顾好他。”

　　艾俐蹲在我身边：

　　“他不会怪你，你们深层建筑中高层，承建商，材料商；我们利剑投资、六指风景区，认识和不认识他的都参加了他的遗体告别会，虽然只有短短半小时，但也体现出我们对他的尊重。”

　　“你也去了？”

　　“嗯，告别会是我筹划安排的，吴玲自始至终很平静，感谢每一个来给乔治送行的人。”

　　我几乎有些哽咽了，问道：

　　“你要与股东们谈判股权回购的事，还能兼顾到告别会的细节？”

　　“有一种高科技的设备叫手机，这东西不仅可以打电话，还能视频会议、远程签批文件。你不知道吗？”

　　艾俐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

　　“乔治火化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左右，所以告别会选在清晨一点四十分，我只要在凌晨之前将所有的股东搞定，一小时四十分钟足够我赶回殡仪馆主持告别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时间是冷的，人心是热的——我们替乔治守住体面，守住了吴玲的体面，乔治走我们都很悲痛，但我相信我们已经尽力让悲痛沉淀为力量。我们两家公司的员工都看到了仁义的温度，更加坚定了追随彼此的信念。”

　　我凝视着艾俐：

　　“你参加完告别会去哪里了？今天早上才回的景区。”

　　“告别会后，乔治被推入了焚化炉，我一直陪着吴玲在家属等候区，直到骨灰盒递到她手中，我们护送着她回到六指风景区，杨晓她们陪着吴玲，我立刻赶回昆铭，有线人告诉我，李少茵这两天，没有回他和玉小昭的住处，而是去了一个小旅馆，所以我推测玉小昭可能会藏在那个旅馆，我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我打算如果玉小昭看到那个信息，不主动联系我，就直接上门找她——毕竟时间不等人，我知道记者们随时会堵住你，或者找到玉小昭，只要应对稍有不慎，局面就无法挽回了。”

　　大概的过程我已经了解，我点点头，说：

　　“辛苦了，你彻夜未眠，却把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不过接下来，你可能没有时间休息，言情的追思会需要你统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