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白，毫不避讳地戳破我的心思，我只得用眼神向艾俐求救，希望她能帮我说明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艾俐似乎领悟到我的意思，向晚晴凑近了些，声音轻而温润：

　　“李少茵的妻子玉小昭是你哥的前同事，原来是他的助手，你哥破产之后，她几经周折和李少茵来昆铭发展，建立了感情，走进了婚姻的殿堂。玉小昭无论是事业上还是情感上都始终坚定支持李少茵，两人彼此扶持、步调一致。晚晴，有些边界不是出于偏见，而是为了保护你自己的心不被卷入难解的漩涡。”

　　晚晴垂眸，笑道：

　　“我就知道你们误会我了，我哪会去碰别人的丈夫？李少茵的确很优秀，但在我眼里，他只是个值得敬重的合作伙伴。我欣赏他的专业与格局，仅此而已。况且——”

　　“况且什么？”

　　我们都好奇地盯着她，等她把话说完。

　　“没有什么，况且我最近在读《菜根谭》里的一句：‘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渡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人若心无挂碍，何惧浮名虚影？”

　　显然她在迟疑之后，选择将未尽之言轻轻咽下，只是找个一个不着边际的典故作掩。

　　服务员开始上菜，冷月也随即走了进来，问我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在这时，听到门外传来那个醉汉的声音：

　　“他就是朱建峰，奶奶的，我去找他。”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撞开，醉汉踉跄冲进来，指着我嘶吼：

　　“朱建峰！你混蛋！你为什么……”

　　他的嘴被人从后面死死捂住，是刚刚那位年轻人，他极力捂住醉汉的嘴，额头青筋暴起，向我们点头道歉：

　　“对不起，他喝多了，脑子不清楚！”

　　我起身挡在晚晴和艾俐前面，目光沉静地看向那年轻人：

　　“他喝多了，酒醉心明，你别挡住他。让他说完，我看看我哪里得罪他了。”

　　年轻人还是死死捂住醉汉的嘴，醉汉挣扎着，眼眶赤红，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紧接着又有几名男子冲进来，迅速架住醉汉双臂将其拖向门外。

　　我上前一步，拦住他们，说：

　　“你们松开，让他自己站稳了说话。”

　　话音未落，醉汉猛地挣脱束缚，踉跄扑到我面前，酒气混着泪痕扑来：

　　“朱建峰！你算哪根葱？为什么要跟我们许氏集团过不去！”

　　我目光未移，只轻轻掸了掸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灰：

　　“许氏集团？我有什么地方要跟许氏集团过不去？是你们的工程出了问题，地基沉降超标，我要找出问题的根源——这跟过不去有什么关系？”

　　我已经确信这个人就是许氏建筑集团许总的儿子，他所说的过不去，就是指我的那两栋楼的问题。

　　“我爸爸做了多少工程，拿过多少大奖，怎么可能出现地基沉降这种低级错误？一定是你们故意找茬，是你们想借机打压许氏！”

　　他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

　　“我告诉你，我许铮不是好惹的！在昆铭红黑两道都认得我！你朱建峰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代，明天我会让你不好过！”

　　他恶狠狠啐出一口酒气混着血丝的唾沫，似乎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谁治得了他。

　　我轻笑一声，回到饭桌旁，拿起手机拨通许总的电话。电话接通后，我轻声说：

　　“许总，您儿子正在我面前，说您拿过多少大奖，做过很多很厉害的工程，地基沉降绝不可能，他要让我不好过！您看这事，您是想让他继续醉着胡说，还是现在自己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传来许总低沉而克制的声音：

　　“这个混账东西，你们在哪里？我现在过去！”

　　我笑道：

　　“六指河边上的‘老灶台’火锅店，楼下是‘相约’咖啡馆，您上来时别走错门，我们在二楼靠窗的包间，我给您留了位置。”

　　挂断电话，我抬眼看向许铮，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酒意仿佛被一盆冰水浇透，瞳孔骤然收缩。

　　我对门口的几个人说：

　　“你们都别走，待会儿许总来了，一起把话说清楚。今晚这顿饭，我请；但账，得算明白——究竟是我朱建峰找茬，还是工程真有问题。我们必须三方对质弄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