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误解后
盘山公路上,时不时有车辆经过。
每一次有车经过,乔清淮如芒在背,直到车开过一个弯道,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才消失。
刚才经过的那辆车,速度很慢。
那是她家的车,里面坐着的是她的妈妈和她的妹妹。
可是车冷漠的开走了。
她想冲上去问为什么,但是没来得及,车就消失在转弯处。
她咬着嘴唇把脖子上的项链扯断,却没注意到项链的金属尖角刺进了她的手心。看着手里沾血的项链,咬紧牙关。
她没顾得上手上的伤口,她另一只手里提着高跟鞋,一双纤瘦苍白的脚踩在沥青路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洁白。
现在,好像也没有必要拦住车问了。
乔清淮一步一步走下山,一路上没有一辆车停下来。
下一辆车会不会停下来呢?
她其实也这样期盼过。
可是,没有……
她扯着嘴角笑了,因为她看到一树樱花。在樱花树下,脚下的地没有刚才硬,因为是松软的泥土和轻柔的花瓣。这树樱花开的很盛,生命力如此之顽强。花瓣随风飘落,她忍不住抓住一片,心里又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
这种感觉和她把那打碎的杯子粘好后一样,一丝丝的暖意,抓不到的,却能感受到。
她本来可以安静的多待一会儿,可是他看到曹端之从山坡上大步走过来。
他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冷峻的脸上冰封住似的,本就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现在布满阴霾。
他西装革履,穿着个皮鞋在这个山路上走,很是违和。
他看着她像看一个机器:“乔清淮。”
“你来做什么?”她冷哼一声,手中的花瓣也被风吹掉了。
“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他态度冷淡,说话的语气也并不客气。
她以为经过前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的差。
“但你还是来了。”她笃定,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想再抓一片花瓣。
“跟我回去。”
是曹爷爷让他来的吗?还是他自己?
她终于又抓了一片,展开手来又被风吹跑,花瓣飘飘扬扬却落在了她脚背上。这一次她笑了:“我好不容易走下山,你让我跟你回去,我实在是懒得走了。”她又看了看他身后:“曹总,你怎么连车都没开过来。”
曹端之没说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除非,你背我。”她站在樱花树下,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张清秀的脸庞。
“乔清淮,你别不识趣。”
“我怎么不识趣了?”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说,“你让我回去干什么?接受大家的审判?”
“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没人审判你。”
“照片就是我发的,没什么好查的。”她在撒谎,快速的别过头不敢看他。
“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我说了,我懒得走回去,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装听不见?”她把高跟鞋甩他身上,转身就走。真扫兴,本来想多赏会儿花的。
“你别跟着我,回去陪爷爷和宾客们。”
她想起曹端之放开的手和不信任她的眼神,一肚子气。
“你站住。”
曹端之彻底没了理智,这个女人是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她是觉得自己追了一路找到她很好笑吗?做错了事情不知道改正不说,还一意孤行使小孩子脾气,真是没救了。
他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这样一个女人。
乔清淮还是没理他。
她的背影是瘦削的,在月光下看起来蒙朦胧的,没有了高跟鞋显得娇小许多。
她的脚不痛吗?走了这么长一段山路,有没有磨破皮?她会不会饿?刚才宴会还没开始就躲进厕所,没有吃几口糕点。
但是,真的是她把照片发出来的吗?是她暗中指使那个男人约清灵出来见面的吗?她和那个男人又是什么关系?
他心里挣扎,像是有两军交战,尸横遍野。他拾起地上她扔了的高跟鞋,提着鞋跟在她身后。
“乔清淮。”他再次提高音量,但是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
“我不想看见你。”
“我必须带你回去,你母亲和妹妹已经回家了。”她回家,怎么面对她的家人呢?
“我不回去。”
“还在赌气?”语气又缓和很多。
“我本就小肚鸡肠,我本就度量小,没那么快不生气。”
“可是做错的明明是你。”
“你既然这么认为的,还跟着我干什么?”她脚步加快,说话都有点喘,脸上不知何时红云朵朵。
“我……”
“没话说……”她话还没说完就失去了重心,脚离了地。
曹端之由不得她说一句话,抱着她就往回走。
她吓得不轻,在一瞬间手便环上了他的脖子,涨红着脸吼:“你干什么?”她挣扎两下,腿往下压想要从他怀抱中挣脱来,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你放我下来,”
“不放。”
“曹端之,你放开我。”
“不放。”
“你再不放我就咬你了。”她看着他威胁道。
“不放。”
下一秒,她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
力度不轻,他闷哼一身,皱了皱眉,但是还是抱得稳稳当当。
良久,“小猫”才把她的嘴松开,因为用力她嘴唇微微有点发麻。
“你放不放?”
“不放。”
“曹端之,我……”她想说什么,眉头紧锁,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灯在耳边吹,她把所有话又咽回肚子里去。
他仍旧抱着她平稳的走着,月光唤醒了山路旁的路灯,让她看清了曹端之的脸。
也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原来,她仍然逃不掉。
曹端之还是摆着一张臭脸,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关切的眼神。他好像抱着一块木头,“呆呆傻傻”的走在山路上。
她伸出手,想拂去他头发上的樱花花瓣。
他却愣在原地,等待着她下一步动作。
她手僵硬的捏住那片花瓣,又僵硬的从他头上收回手来。
“你干什么?”
“有花瓣。”她哽咽的说。
“嗯。”
“不然呢?你以为我想干嘛?”
“乔清淮,你最好把嘴闭上。”
她紧紧握着那片樱花,好像握住了整个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