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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身败名裂,欠了的都要还

雪落尽的声音 月落无笙 5596 2024-11-13 04:12

  冬日的阳光一向温和不刺眼,午后明媚的太阳悬挂空中,暖融融的连光秃的树木都舒服得眯眼。

  草叶亦懒洋洋的伸个大长懒腰,摇摆着身子和身边娇气脆弱的花小姐絮絮私语。

  明明是安静美好的午后时光,但这一切看在谢颜眼里都觉分外刺眼,她甚至觉得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像极了夏日炽热晒人的毒日头,眩目的人眼晕。

  谢颜被一群人簇拥从会场后门走出,她步伐急促,身子始终垂着,不敢抬头,灰溜溜的如同过街老鼠。

  身后各平台记者紧追不舍,一个个争先恐后,蜂拥而上。

  “……谢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些照片上的男人是不是你的旧情人?”

  “……谢小姐,你在国外念书时候跟你现在老公认识吗,他知不知道你的过去?”

  “……我看见还有照片显示是酒吧的陪酒场面,请问你以前是做过陪酒小姐吗?”

  ……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谢颜脑袋抽疼,似被炸裂开的难受,谢颜苍白着脸,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直到谢颜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的时候,保镖们方护着她抽出人群。在推搡过程,谢颜手背好几次被人刮伤,隐隐有血丝渗出。

  谢颜毫不怀疑此刻是她一辈子最狼狈的时候。

  她眨巴着通红双眼,下颚紧绷,隐在衣服下的双拳紧握。谢颜抬眼一望,突然看见不远处侧前方有一辆加长型的黑色名贵轿车,车头前面站着个身影纤瘦的女人,正不加避讳的直白看她。

  目光冰凉不带温度,一抹浅笑勾勒在她嘴角。

  谢颜来不及多想,就被身边助理等人推拥着上车,车子一个飘滑,瞬间长驱而去。

  等人跑远不见,秋郁宁收回目光,气定神闲的仿佛无事发生。

  段声笑着下车把秋郁宁抱回车上,握住她的右脚腕帮她轻柔按摩,怕她久站又拉扯没好全的伤势。

  “今天开心吗?”

  秋郁宁拉住段声替她揉捏的手,段声抬眸,凤眼眉梢跃动着往常少见的柔情。“没这么娇嫩,”秋郁宁回答他:“我还会再送谢颜一份大礼的。”

  “嗯,”段声莞尔:“那现在是不是先去吃饭?”

  “好,”秋郁宁打开手机,找到一个标注“暖暖”的电话号码:“我给暖暖发短信,叫她一起,今天谢谢她了。”

  照片是胡大有花了大功夫扒出来的,胡大有拿到后还给她看过。至于会场的电脑操控系统,是她拜托的秦向暖。

  ……

  与此同时,另一边,胡大有也把段声交给他的高新鸿曾犯的各项罪证一并上交警察局,要求警方对高氏企业总裁高新鸿立案调查。

  高新鸿这几日气不顺,脾气比任何时候都暴躁。警察已经连上门好几次了,可他这边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他不确定警方都掌握了哪些证据,但他看对方来势汹汹,把握十足的状况,预感到自己形式绝对不利。

  高新鸿目光凶狠的瞪向谢颜,语气不好:“你认识的那些人呢,不是说对方有涉黑的势力,你叫他帮忙把事情平息了。”

  当初他看中谢颜,不计较谢颜曾去酒吧兼职当陪酒小姐,背地里做人情妇的过去和她结婚,也是在意的这点。

  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妻子,而谢颜需要一个稳定体面且有野心上进的丈夫。

  他们两个一拍即合,彼此不过多干涉对方,而且同有一个回到南城出人头地再做人上人的目的,简直再好不过。

  如今谢颜黑料曝光,他自个儿也落不着好,股票连跌。

  加上最近官司缠身,眼见着自己一手重建的公司将要毁于一旦,高新鸿怎么也坐不住。

  谢颜不理高新鸿问话,给自己冲了杯牛奶冲剂。

  淡淡奶味缭绕,室内一片生香。谢颜紧绷的神经得到缓和,皱拢的眉眼舒展了几分。

  短短几日,谢颜脸部肉眼可见的变焦黄憔悴,完全瞧不出那日杀青仪式上的风情美艳。

  这几日来谢颜窝在家里一步也不敢出,她一点一点的回想整件事情经过,冷静下来,谢颜肯定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她大脑迅速筛选回南城后遇到的人,一个都没落下,意图从中找到害她的人。

  一阵冷风吹过,谢颜大脑猛的激灵,脑海里映出一双清美如翦水秋瞳的丽眸,以及发布会那天她看到的那个眼神。

  谢颜蓦然惊醒,这才回忆起初见秋郁宁那日,对方清清淡淡掠过她的眼神。

  当日她在那双眼里感受到一股冷意,原来不是自己错觉。

  谢颜双眼赤红,目露狠绝。如果真是她,谢颜绝不打算就此放过。

  她急切的拿过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开机,无视一堆狂轰滥炸的短信跟号码,直接在搜索框搜索秋郁宁名字。

  一条信息跃出,谢颜点进去,是秋郁宁发来的,发送时间是昨晚十点,内容是约她今天十二点见面。

  呵,谢颜冷笑,倒是巧了,她也想约对方见面呢。

  屋内厚重的窗帘紧紧拉合,灯光没开,室内黑乎乎的光线只能看见黑形的沙发轮廓,四方茶桌对面,一个黝黑的人影团坐椅子上,它的脸部一扯一扯的,一双黑洞洞的眼睛却泛幽幽异光,瞧得高新鸿觉得瘆人。

  ……

  西区,东岛咖啡店。

  西区一向人少,安静,秋郁宁约的这间咖啡店又在闹区中的僻静处,外表小巧精致,内部装修清雅简约,别有一番滋味。

  秋郁宁特地给谢颜挑了个隔声适合说话的包厢,到这地步,她倒不介意帮谢颜省点心。

  秋郁宁抬手看眼手机的时间,十二点半,谢颜迟到了半小时。

  秋郁宁也不介意,淡笑将手机收回去,考虑谢颜现在被记者虎视眈眈盯着的样子,甩掉他们委实需要一番功夫。

  手机收回包里瞬间,包上拉链碰到她右手腕上戴着的青绿玉镯。

  这是段声某日摩挲她腕上的一道深长疤痕,然后找人按照她的手腕专门订做的玉镯,刚好遮住她腕上的旧伤。

  秋郁宁恍惚了一瞬,门被拉开,一道黑色裹着臃肿大衣的人影匆匆忙走进来。

  秋郁宁即刻回神,看向来人,鸭舌帽,黑眼镜,大长口罩,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秋郁宁轻笑,起身请谢颜入座,另帮她点了杯摩卡。

  进了隐蔽的包厢,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谢颜心下稍安。

  她坐下,跟秋郁宁两两对视,看对方细长的指尖拿着小勺搅动杯里咖啡,却不喝。

  谢颜不怀疑秋郁宁浅笑淡然的面表下裹着一层细腻甜美的糖毒。

  “秋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谢颜冷声嗤笑。

  闻言,秋郁宁停手,抬眸瞧向谢颜。接触到秋郁宁略显茫然的目光,谢颜表情更冷了。

  “说什么?”秋郁宁歪头轻问。

  “说说我哪个地方得罪了秋小姐吧,让你这么大张旗鼓地对付我。”谢颜端起咖啡浅啜一口。

  “哦,”秋郁宁笑了:“是这个啊……”

  “您既然问起,我就勉为其难帮您回忆回忆吧,谢阿姨……”这个称呼一出,谢颜怪异的看向秋郁宁,她满打满算不过三十出头,被个嫁了人的少妇叫阿姨听起来奇怪又别扭。

  虽然对方梳的斜刘海,面嫩,年轻得像十八岁的小姑娘,但架不住秋郁宁跟她一样已婚的事实。

  见谢颜没想起什么,秋郁宁唇瓣微启,笑了笑:“谢阿姨忘了我姓什么吗?”

  姓什么……秋郁宁……秋,谢颜恍恍惚惚的,脑子里浮现一个模糊的影像,姓秋的人,她好像只认识一个……

  谢颜后来见的人、做的形形色色的事多了,很多久远的记忆都已朦胧消散,但对于令她迈出红绿酒圈的第一步的人,她怎么都做不到完全忘记。

  她想到曾经在南大读书时的一个大学教授。姓秋,又叫她谢阿姨,秋郁宁……宁宁!谢颜瞳孔骤增。

  “看来谢阿姨回想得差不多了。”秋郁宁适时出声,肯定谢颜猜测。

  谢颜怔愣得一时间没言语,秋郁宁双唇微笑着,任谢颜肆意打量。对面这张脸……谢颜暗自摇头,不像,一点不像。

  一点不像秋鹤鸣。谢颜是记得秋鹤鸣有两个女儿的,一大一小,大的她跟着秋鹤鸣一家叫宁宁,小的叫一一。

  谢颜其实不喜欢她的这位大学老师的两个女儿,她心思敏感,总感觉大的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她,每次她去秋鹤鸣家询问问题时,秋郁宁都是素着一张脸,表情冷淡,看她的眼神也似是带着冷漠的凉意,且一声都没称呼过她。

  而小的那个又是聋哑傻子,不会说话不会听,却总是固执的拿手语比划喊她“谢阿姨”,谢颜暗地里怎么纠正都无用。

  她觉得是秋一故意诋毁她,笑话她是从乡村僻壤土旮旯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丢人村姑。

  她一面偷偷讨厌着她们,又一面悄悄羡慕着她们优越的生活。

  可是,不是说秋鹤鸣的两女儿都死了吗,怎还有一个活着?

  也不怪谢颜一开始没联想到秋鹤鸣,六年多前的事了,时间久隔,而且秋郁宁不似秋一,长得的确一点不像秋鹤鸣,也不像母亲连宛葭。

  这么细细去看秋郁宁相貌,瞥到秋郁宁清秀柔美的侧脸轮廓,谢颜反而别扭的发现她有几分像陆如枚。

  见谢颜神情飘忽不定,秋郁宁摇晃搅拌咖啡的小勺轻微用力,勺柄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谢阿姨不是问哪里得罪我了吗,这个问题我也想问您,我们当年哪里得罪您了,让您出手对付我爸爸?”

  秋郁宁一口一个“您”,面上笑容也分毫不变,谢颜却感受不到一丝敬意。

  谢颜表情有一刹那维持不住,脸色不是很好:“……你在胡说什么。”

  “忘了吗,当年您为了得到南大保研的名额,故意出言造谣我爸爸,文学系教授秋鹤鸣见色起意,侮辱了您,这不,您成功了,获得了校长付静堂的帮助,拿到保送资格。”

  热腾腾的咖啡香味袅袅,缭绕鼻间,挥之不散,谢颜竟丝毫不觉,抿在口中香气回味的咖啡也刹那间变得苦涩难闻。

  “你说错了,秋小姐,”谢颜放桌下的手拳头紧握,好一会儿强作镇定松开:“就算你是秋老师女儿,我也不能让你空口污蔑我。当年的事确实是秋老师师德有亏,我不可能拿自己的名节说笑。”

  谢颜一脸无畏,秋郁宁眼睑轻敛,抬眸间微微一笑:“你是不是很羡慕我妈妈,同时,又极度憎恨她。你嫉妒她美丽,优雅,知性,大方。像你这种人,最羡慕最讨厌的也是我妈妈这样被人放掌心呵护疼爱、处处比你强的人了。”

  秋郁宁对人的情绪变化一直十分敏锐,谢颜羡慕里隐藏浓烈恨意的眼神,她感受的格外明显。

  “你是一只大山村里无人问津的野鸡,至少你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吗?”

  “……野鸡就是野鸡啊,再怎么挣扎也变不成凤凰。”秋郁宁悠悠感叹着。

  “住口!”谢颜最恨别人嘲讽她是山里的野鸡,她控制不住的喊出口,语气怨毒:“你们这些有钱的城里人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就会讥讽嘲笑别人。”

  “你是,你妹妹秋一那个小哑巴也是,就连你口中的那位优雅母亲也是,一边装着自己和雅大方,一边又暗搓搓炫耀自己的美。”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地里偷偷笑话我。哼,你们活该,当初我算计秋鹤鸣还有点良心难安,现在看来,完全是你们的报应。”

  谢颜一口气说完,堵着的胸口终于好受了许多。秋郁宁仍静静微笑着看着她,表情无喜无怒,谢颜心里“咯噔”了下,躁动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

  秋郁宁不再看她,慢悠悠起身,拿起摘下来搁椅背的白色围巾。

  她拿话激谢颜的目的达到了,此刻没有必要再和她多说什么。

  “你想做什么,你以为我怕你。”谢颜跟着站起身,大概是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脑子发热的话。

  秋郁宁把围巾围好,将有流苏的两端放前面:“你如果觉得自己是乌鸦,那你就是乌鸦,没人可以改变。”

  秋郁宁淡淡道,语气轻描淡写:“另外,我不做什么,只会把所有真相公布,然后以诬告陷害罪送你进警局。”

  “就凭我现在说的几句话?哈哈,你未免太异想天开,就算你是‘段太太’,没有证据也不能平白将我关进监狱。”

  “哦,你又忘了?”秋郁宁似笑非笑:“你污蔑我爸爸,故意引校领导抓人当天,曾慌忙中留下一样东西。”

  兴许是第一次害人,又或者是有意制造混乱现场,那天谢颜从教师职工宿舍匆忙离去时,落下一件被撕烂的内裤。

  秋鹤鸣自以为自己真酒醉强迫了别人,一连几天情绪不振,那日午后混乱不堪的单人宿舍便一直没收拾。

  而她早早察觉到不对劲,在秋鹤鸣骗她们姐妹二人说是自己向南大辞职的之后,她曾悄悄去过一趟那间单人宿舍,在那发现了谢颜的东西。

  后来秋郁宁拿着那件衣服去医院检验,上面并没有任何男人的**或口液。

  一切都是谢颜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即使这场戏还十分的拙劣。

  可惜她还尚未来得及澄清这一切,随后发生的事情便开始翻天覆地不留一处的毁灭。

  “世间有为法,欠了的债总是要还的。”秋郁宁喃喃,拿起桌上手提包,踏步往外走。

  “疯子!”谢颜尖叫一声,一张脸青白狰狞。

  秋郁宁脚步顿住,回头轻笑:“啊——”秋郁宁眼神涣散,目光似乎飘得很远:“是啊,我是疯子,从地狱里爬起来,化作鬼怪找你们索债来的……”

  说完,秋郁宁茫然笑笑,转身而出。

  而包厢内,还有谢颜愤恨盯着秋郁宁背影的目光。

  谢颜“嗤”一声,戴好自己口罩。她不怕的,谢颜讷讷想,她还有张底牌,她会让秋郁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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