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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生命

雪落尽的声音 月落无笙 3918 2024-11-13 04:12

  “他是在马来海域被我们的人发现的。可真厉害,一夜连着辗转多地。”杨俊佩服:“更厉害的,他回南城了。”

  杨俊笑了。高和原武莫不还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现在在哪?”

  “躲在小鹤园。”小鹤园是南城一家较受欢迎的日本汤泉屋。

  “秦恪说他们监控高和原武账号的流水账单时,有一个账号被汇入了近一亿金额,汇款人是个陌生人。我让余海去找了,那人说是一个日本人托他做的。”那个人就是小鹤园的老板松下石田。

  “辛苦了。”段声给杨俊递了杯茶,杨俊笑笑:“这么客气?”

  “对你们不一样。”

  杨俊心一暖,笑着接受了。他轻抿一口茶,解了嘴里干燥:“接下来要怎么做?你也应该不会对段泊文发慈悲了,高和原武呢,逮了还是做了?”

  “不急,”段声端了一盘栗子过来,修长干净的手开始一颗颗剥栗子,看得杨俊有点出戏:“你再去查查松下石田的人际关系,人员往来,要详细的。”

  “行吧。”杨俊咧咧嘴角。“你这剥了自己吃?”杨俊捏了一颗放嘴里。

  “让小宝拿去炖粥的。”秋郁宁喜欢喝炖得软烂的栗子粥。“至于高和原武,先留着,以后还有用。”段声让杨俊先盯住他。

  杨俊应下,转身离开。等晚上的时候杨俊再来,俨然已获得了新的消息。

  杨俊有些泛累的斜躺于沙发上:“你知道松下石田和谁联系过?不是段泊文,是段泊堂。”

  “这不奇怪,我二伯管着段氏货物运输这块儿,当初那些船上运货的,听他的或归从他的都不稀奇。”所以段声能猜想到段泊堂参与进去。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杨俊一本正经说下去:“我要说的是他们会面的咖啡馆,叫冰色。”

  冰色段声知道,是段泊堂几年前置办的名下私产。

  “你也以为是他私产对吧,可是据我刚刚所查到的,这座产业后面的真正名字,是你的大嫂。”杨俊轻笑。他倒不觉奇怪,毕竟这种事他们这样的人也看多了。

  段声洗手的动作一顿,侧首问他:“确定了?”

  杨俊点头,表示百分百的肯定。这么一来,段色倒能相通段泊堂为何与他干戈相向了,他这二伯心性宽和,若非把柄落入别人手中,恐怕也不会被人所掣肘。

  小宝此时端来晚饭,八菜一汤,有一道栗子烧鸡,还有一锅栗子粥。

  “一起吃吧。”段声邀杨俊入座,杨俊不客气的接过段声递来的一双碗筷。

  几人连同小宝、杨则坐于桌前。他们没有太多上司下属之分,彼此之间常在一块儿吃饭。却是庆嫂怎么也不敢上桌,硬往后退了下去。

  吃完了饭,杨军起身离开。段声告诉小宝,让他们明天收拾东西回别墅,小宝听了大声欢呼。

  看小宝一张孩子气的脸,段声淡淡笑了。他也是瞧小宝在老宅住的不习惯,就想早点回去,随他尽兴玩。

  “小宝是怎么跟着你的?”秋郁宁没问过其他人这点,她现在有点好奇。

  段声对秋郁宁笑笑,笑容柔和:“小宝四岁跟着我。他爸爸是我手下人,为救我才去的。”说到这,段声笑意敛尽,大概是手底下人生命逝去,他没能护住,总觉得自己当时无能。

  “你那时应该刚二十吧。”小宝今年十二岁,八年前段声将近二十,他的事业应正处上升阶段,地盘扩充,利益争夺,被人记恨、暗杀打压等事应有不少。

  “小宝不去上学吗?”秋郁宁没见到过小宝上学。

  段声罕见的对这事感到难办,他摇头:“他不喜欢。小时候是我来教,再大一点是菌子、阿成、余海等,后来送他去学校,他天天跟人打架,家长、老师闹到家里,一屋子人被他弄得鸡飞狗跳。最后我问了他,他才挑明说是因为自己不喜欢才这么做的。”所以后来他也就不再逼他,任他天性发展,有想学的就请了家教上门教授。

  小宝倒什么都学,语言、算数、乐器等等,只是他没想到,小宝最爱的还是侍花弄草,外带做饭。

  秋郁宁听得有趣。她偏头看向段声,一双眸子盛满好奇:“那你呢,你是怎么上学的?”段声十二岁离家,后来东奔西跑,又是怎么读的书?

  段声露了个近似神秘的笑容:“没上过学。”

  秋郁宁没缓过劲儿来。段声这次彻底的展颜笑了,凑过身贴近秋郁宁耳畔,小声道了一句。秋郁宁“啊”一声惊呼:“你的学历都是假的?”

  大概是秋郁宁极少的有这种大为吃惊意外的时候,瞧着格外跳动真实,十分符合她二十来岁天真活泼的年纪。

  段声心情很好,极为爽快的应了。他离开段家后开始四处奔命,每天为生存日夜疲忙,哪里还有条件读书。后来去了新马,遇到了个好心人,给他办了高中入学申请。他当时在国内就跳读到了高三,算有了高中学历,又仗着自己先天聪明,刻苦起来学什么都很快。

  再后来在道上混出了点起色,想着有张文凭好办事,便找了关系挂名于某学校,拿了些证书。

  “这么说,你那些名校毕业的各个学位证、毕业证也是假的?”秋郁宁扑闪着一双眼睛,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堂堂的段家六少道上“六爷”,也做学历造假的事吗?

  段声再次凑到秋郁宁耳边小小声叮嘱:“所以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否则我就晚节不保了。”

  秋郁宁低着头,似在思索。

  段声见她颇为当真的模样,轻声笑了:“其实也不算假,我只是托关系挂名,相当于半路插生,提前考试,他们那些毕业试题我都做过,的确是通过了考核,学校承认授予的。”只是没有正经去上过课,全靠的自学。

  夜间絮语,悠悠间一夜过去。

  次日,秋郁宁惯常起得晚,段声没叫她,只让小宝和杨则收拾东西。

  作为晚辈,段声象征性的去和段长霖辞行。从他房里出来,途径一片假山,恰好看见段念钧儿子善哥儿抓着一只纸飞机跑来跑去。

  段声微微一笑,走过去抱住他:“善哥儿,和谁玩呢?”

  五岁大的孩子看见是自己六叔,嘟嘟小嘴,“我自己玩儿,我不和他们玩。”

  段声笑笑:“身边的佣人呢,你妈妈呢?”

  “妈妈去找好朋友玩了,是奶奶陪我。”

  段声问人在哪儿,善哥儿拿他的小手指指着转了一圈,才停在一个边边角落里。

  段声不放心,准备带他去找余雅芳。正好余雅芳此时找了过来,见到段声抱着善哥儿,脸上的急切方褪去。

  段声喊了声大伯母,把善哥儿放到地面,叮嘱一遍善哥儿不准再调皮,才折身返回。

  余雅芳拉住善哥儿的手,又爱又气,告诫他不能再胡乱跑。善哥儿响亮的应了,他不跑,他要在假山玩。

  “呼——”善哥儿在地上吹他的纸飞机,高兴得满地撒跑。余雅芳紧盯着善哥儿,确认他暂时不会跑远了,便寻了张石凳坐下。

  她身上穿得暖,且随身在贴身的小包带了坐垫,因而不担心石凳凉。

  今日天气不错,太阳渐渐高升,阳光和暖,晒着人非常舒服。余雅芳多日不曾出来散心走动,自那日和段泊堂说开后,她也心宽了,一心等着段泊堂安排,因而今天趁着阳光晴好,才想放松放松心情。

  余雅芳摸摸小腹,心里仍感五味杂陈,只是脸上已多了一抹柔和的浅笑。

  她再撇头去瞧善哥儿,那小小的人儿,白嘟嘟的脸蛋儿,两只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的钧哥儿。

  善哥儿都能这么像他爸爸,那这孩子会不会也像段泊堂呢?余雅芳暗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隐秘期待揣想。

  余雅芳身上母性的慈爱柔和地辐散,此刻尽数包拢于善哥儿。善哥儿犹自玩着,感受不到旁边人的变化。

  他追着飞机跑上跑下,一点都不带累,只是纸做的飞机飞不太远,善哥儿觉得就这点不好。

  可惜他那些飞得远的飞机模型都被妈妈嫌他贪玩收走了,不然他也不会只玩一只纸飞机。

  善哥儿两眼望望,忽然福至心灵,咦,有了,他可以爬到高点的地方再放,肯定飞得远远的。

  善哥儿当即行动,熟门熟路的两脚打开两手攀着石头往假山上爬。

  这座假山他前几天就爬过,小意思了,善哥儿不当它一回事儿。

  善哥儿脚踩在一块石头上,尖尖的棱角如刺一般顶住善哥儿嫩小的脚掌,脚尖石头滚动,马上要歪掉地上,善哥儿眼疾手快的又攀上另一块儿。另一块儿横面细薄窄小,似被大刀斧削凿了半边身子,正颤颤巍巍的倒挂仰靠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善哥儿一只手挂过去,石块儿承重,冷不噔的欲往一边倾倒。

  善哥儿动作又极迅速的借助它跃了过去。一如此般反复,凶险又平稳,几十来个瞬息,善哥儿已然登了上去。

  天上的太阳越升越高,阳光愈来愈刺眼。光束万千,多得直数不过来。

  善哥儿呵呵的仰头,高高的放飞他的纸飞机,光束里瞬间分出了多道光线,红、橙、黄、绿…一道一道混杂,最后汇成了七彩泛黑的星点。

  一艘纸做的飞机轻飘飘的跃了出去,旋旋落落,最后沉沉的再也升不起来了的落到地上。

  另一头段声跟余雅芳分别回到院子时,小宝正忙上忙下的收装拿来的行李。

  小宝心情好,哼着小曲儿,杨则没什么变化,脸上淡淡的,倒是庆嫂不太舍得,面有伤容。

  几人才行了一半路,就见段家的下人慌慌张张往某个方向跑,还不断叫喊“快,快点”。段声叫住其中一人,问他原因。

  那人见了段声不得不停下来,焦急喊:“六少爷,您快去,善哥儿小少爷从假山摔下来了,血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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