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柔芩的谩骂声带远了后,安锦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兀自翻开了手里的文件,过罢,她又抬头看着在场的其他人。
其他董事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似乎对刚刚的事心有余悸。
“会议就开到这。”安锦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拿走起身离开了。
欧意清倒是跟了上来。
“安安,你真要重新上诉?”欧意清火急火燎的跟在安锦身后说。
“对。”安锦淡淡的说。
“我相信你没有杀人,十年前相信现在依旧相信,可是现在你无凭无据的怎么上诉?”欧意清担忧的说。
上了电梯后,不久,安锦和欧意清到了办公室。安锦坐在办公椅上,她何曾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就再利用一会陈安吧!
反正这本就是他欠我的一个清白。
安锦闭了闭眼从桌上拿起了手里,欧意清看着安锦的一举一动似乎有些不理解。安锦点开了微信,微信里她和陈安的聊天界面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安锦:[有时间吗?]
消息刚发出去一会儿,就有一条消息弹出安锦手机的屏幕。
陈安:[有。]
安锦:[我去你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等你。]
陈安:[好。]
安锦抬眸看了眼欧意清,她思索过后,说“先联系第一法院吧。”
欧意清疑惑的看着安锦,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倏然间她就离开了办公室。
安锦低头抿唇不语,似乎在想些什么。过后安锦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钟,我是安离。”安锦对着电话说。
“安。”钟冗惊喜的说。
“我这几天还思索着要去中国看看你呢。”钟冗的英文一直说的那么好听流利。
“什么时候来?”安锦倒是利索,直接问什么时候来。
“哟,大宝贝你想我?”钟冗暧昧的说。
“不来就算了。”安锦这句话明显想要挂电话。
“明天起航怎么样?”钟冗讨好的说。
“就这样,我还有事。”安锦没犹豫的挂断电话了。
安锦确实有事,她现在不确定陈安对她的感情是否一如既往,但是如果还想要他出手帮忙的话,那简直是自己身上也得掉块肉。
安锦没顾虑那么多,来到停车场她熟练的启动了车,开出了停车场,一路上火急火燎的开到了陈安的公司门口。
安锦随便找了个停车位,把一来回就停好了车,安锦踩着高跟鞋艳丽的从车内下来,惹得周围路过的人甚至男人一阵眼红。
安锦望了望四周,确定了咖啡厅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进去后安锦环视了一圈终于找到了陈安的身影。
陈安早在挂断电话后就从办公室出来在这等着了,算算时间的话,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分钟。
安锦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又一步一步走向陈安。安锦尴尬的笑了下,表示让他等太久了的歉意,随后安锦就坐在了陈安的对面。
陈安抬眸注视着安锦,眼里都带着光。
过了会服务员过来问安锦需要点什么,安锦要了杯拿铁。
“好久不见。”安锦最先开口。
“……”陈安刚下意识要说什么就吞了回去,又说“好久不见。”
“锦锦,你找我……”陈安的话还没说完安锦就打断了。
“叫我安小姐吧,陈政行长。”安锦纯净的眸子里装的是陈安的容颜。
陈安的心猛地一疼,那种感觉,陈安很熟悉,是他尝试过好多次的心碎。
陈安慢慢的垂下眼帘,淡淡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是这样的,陈政行长,我有个事想请陈政行长出手相助。”安锦认真的看着陈安说。
而此时服务员送上来了安锦要的拿铁。
陈安缓缓之间,抬眸盯着安锦的脸,嘴唇动了动,好像有长篇大论的语言,最后都化为乌有了。
“请讲。”陈安淡淡的说。
一切能帮到你的我都会竭尽全力而不是尽力而为。
“十年前的命案,我是清白的,虽然陈政行长不愿相信,但是我要重新上诉。”安锦认真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陈安一怔,有些发愣的看着安锦,他张了张嘴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就像是一个哑巴,吃了一嘴的黄连,难受的说不出口。
“关于当年的线索证据,还请陈政行长一一还给我,包括我的身份证与户籍。”安锦冰冷着声音说。
当初陈安厌恶安锦,厌恶到想要抹掉所有安锦存在过的痕迹,并且销毁了她的学历,因为在当时陈安的眼里,安锦曾经和陈安在同一所学校是一种耻辱和恶心。
安锦在等待陈安的开口,可是陈安的眼神飘渺,似乎已经脱离开这个对话。
“陈政行长?”安锦试探性的叫了陈安一声。
陈安回神,看向了安锦。
“我拒绝。”陈安清朗的声音传进安锦的耳朵里。
安锦脸色一变,说“那些都是属于我的。”
“三年牢你坐了,现如今你也出来了,重新上诉没有必要。”陈安平静的说。
“至少要给个说法,并且让真正的始作俑者绳之以法。”安锦坚定的口气中带着怒气。
“这个忙,我帮不了。”陈安停顿了一秒,又说“安小姐。”
安锦不敢置信,陈安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
“三年牢狱我坐,是因为当初我爱过你,你却相信我杀了人,我便遂了你的愿,可这不代表我真的杀了林歆韵!”安锦脸上难以掩盖的怒气直逼陈安。
有那么一瞬间,陈安的心头软了软。陈安的眸子里像是装下了一座很大的冰山,任谁也化不掉。
“视频是事实。”陈安淡淡的说。
“苏婷婷是你的情人,林歆韵是你的心上人,对,我杀了你的心上人,你的心上人死了,你就对我恨之入骨,早知道当初我就应该一刀了结了苏婷婷,让你同时失去两个一生的挚爱。”安锦冷冷的笑着。
好一个林歆韵,你一死,我就成了罪人,十恶不赦的罪人。
安锦冷笑着,她的冷漠和陈安眼里的冰山,似乎融合在了一起,一种怪异的阴戾的气息包裹着安锦和陈安。
挚爱在眼前,何谈挚爱失。
挚爱在眼前,早已失挚爱。
陈安平静的看着安锦,抿唇不语。
“今天是我唐突来打扰陈政行长了,政行长可以当做我没来过。”安锦起身拉开了椅子,又说“改天召开一个发布会,把订婚的事取消了吧。”
陈安还是平静的注视着安锦,面无表情,也没有想说一言一语的欲望。
安锦也没有停留,她抬脚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渐远后,陈安才动了动眉间。
陈安知道安锦是清白的,陈安知道安锦没有杀人,陈安也知道自己欠她一个清白,可是他没办法同意安锦还给她一个清白之身的说法。因为陈安始终不愿意接受,安锦被他苦苦冤枉的事实,等一切证据和能够证明安锦清白的事实摆在了眼前,到时候陈安该当如何?就像安锦说的那样,他拿什么偿还?
他偿还不起。
那些证据和证明,陈安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他不比安锦急着想要还给安锦知道清白,他能够做的事很多,可是能够为安锦做的事却很少。
陈安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一个电话把陈安的灵魂拉了回来。
“陈政行长,曹逸……跑了。”一陈在电话里有些惧怕的说。
陈安眨了眨眼,看着桌子对面上的拿铁深思着,安锦不喜欢吃苦的东西,从小就不喜欢,安锦喜欢吃糖,是那种真的非常喜欢。还记得小学有一次陈安抢走了安锦一颗糖,安锦愣是哭了一整天,没休没停的,逮着陈安见着面安锦就放宽了嗓子哭。那个时候安锦就已经算得上够娇贵的公主了。旁人的小孩吃的糖都是烂大街的糖,而安锦那个时候吃的糖一个都要十块钱,安锦还吃那种类似彩虹糖个头的糖,一粒,一个药那么大,一块钱一个。用袋子随便放一点进去,都很可能过百。
“陈政行长……”一陈感觉陈安怒了,试探性的叫了下陈安。
“没事。”陈安回过神淡淡的说。
既然自己爱不了,那就让别人继续爱吧。
“派人盯住安氏。”陈安的眼皮跳了一下。
安锦不可能无缘无故想要重申十年前的事,并且重新上诉,这其中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是。”一陈说完陈安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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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冗那边的机票已经成功买完了。
“主人,之前荷兰的小姐真实身份找到了,并且找到了她现在的所在地。”
“很好。”男人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连带着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跪在地上的男人把一切讲明后就消失在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的视线里。
男人慢悠悠的从茶几上端起茶具重新沏了杯新茶,他欣赏的看着那杯茶还在冒着热烟,散发着淡淡的清幽的香味,他欣赏的女人似乎也快要再次重逢了。
一切美好都好像在如约而至的向他奔来,吞并苏氏指日可待,什么宏图霸业他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女人嘛,都喜欢安逸有钱的生活。
男人笑了笑,抿了口茶后把剩下的倒下了地上,他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