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在学校里,不会想到老家大海发生的事。她做梦也不会想到他遇到了魔鬼,被吞噬、撕咬。大海,经历了从未有过的恶梦!
大海觉得和田红认识几个月了,也该带她到家里去了。田红颇有心计地一思量,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和大海一起来到了他的家。刘巧灵坐在屋子里,儿子说今天要领个对象回来,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外面传来一阵人语,她走出去一看,一个年轻女人染着金黄色的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顶,脸上也不知是抹了胭脂还是口红,白的红的分不清,衣着也不是本分人,不知道哪是领子哪是扣子……她觉得一阵头晕。大海见状忙上前搀住母亲,母亲推说身体不好到一边休息了。宋长胜在院子里早看到了田红,知道儿子大了,管不了了,他也不想管。
田红环顾四周,面前是一座破旧的房子,外面一间厦子房,连着里面两间正屋——这是大海全家人的住处,他的父母、兄嫂和两个侄儿一起住。看样子,砖瓦房年代已经很久了!大海热情地邀请田红进屋去坐,里面陈旧简陋的设施田红尽收眼底。这时,大海端来一个凳子让田红坐,田红微笑着接过大海递上的一杯茶。当晚,大海憧憬着和田红幸福的未来——她今天去他家了,这是一件大事,表示她已经认可了他们的关系。赵伟不这么认为,他了解田红,田红姓田也爱钱,大海没有钱——没有足够多的钱让她享用,她去只是探个底。果然不出赵伟所料,第二天田红来找大海,明白地告诉他自己跟他是不可能的。大海一听像掉进了冰窟窿,他刚刚收到月月的信,信上说大一那年期末考试自己英语不及格,补考还没过,只得等到毕业前再考了。这门课像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上,沉甸甸的……以后就不用再有联系了。大海看这封信看了很久,他想起很多的以前——人生没有回头路——这时田红又向他提出了分手。“咱俩是不可能的!”她享受完他的物质后说。那样子就像享用了一顿美餐之后,看着别人替自己买单觉得理所应当。如果有人愿意为自己花钱,那又为什么不接受呢?
大海听了田红的话,马上说:“那就算了!”田红对这个结果始料未及,她还以为大海会求她,毕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可大海平静的样子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之后,她不停地来找他,可他对她改变了,不再有往日的温存,态度冷漠,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再然后,她就再也找不见他。他的门总锁着,不知道去了哪儿,她满楼上打听,没有人知道。楼上的人看着她来都偷偷地笑,知道她花光大海的钱就不要他了。“怎么就找不到他了呢?”田红百思不得其解。以前来的时候他总在,从没有不在的时候呀!她不知道,在他们分手之后,大海又经历了第二次劫难:几个男人又来了,他们像上次一样,从大海处索走了几百块钱!这些事楼上的人同样也知道了。大海不对田红作任何的解释,他一个人去了城郊一户人家。这里有个孩子今年中考,因为学习有点吃力,父亲请大海来做家教。大海每天下午下了班会准时来到这里,陪伴这个孩子。这里是宁静的。
当大海感觉自己已经走出了恶梦,灾难却再次降临了!这天下午,他正在上班,外面突然又来了几个人,他一看见他们就吓得发抖,办公室的同事看着大海被他们挟持走了,几个人一商量,马上打电话报警。在后楼的一个房间里,几个劫匪推搡着大海,跟他要钱,当他们对他拿不出钱大打出手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派出所民警——民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歹徒制服。警棍的鞭策下几个亡命之徒狂喊求饶,他们一个月以来的嚣张,今天被彻底浇灭了。
放暑假月月回到家,这已是大二第二学期了,再有一年就毕业了。她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打扫卫生,忽然大海进屋来了,后面跟着峰峰。“大海怎么来了?”她满心狐疑,但她什么也不想知道。大海坐在月月对面,他看着她,那样子仿佛已分隔了几个世纪。他关心她,却没有能力;他想对她解释,已经不可能;他想……想做的事还有很多,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往事——过去了,仿佛还在——他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那天她放假回来,因为行李太多,给他打电话,让帮忙拿一下,他来时阴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把东西拿到地方上就走了。她想,他可能去找田红了,田红对他有那么重要啊——今天他来做什么呢?她无话可说。他说:“事情都过去了,你回来时正在事头上,我怕他们伤害你!”月月不相信,她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茶冉冉地飘着香气,仿佛诉说着离别后的坎坷。峰峰坐在一边,觉得太闷了,催着大海走。大海无耐地起身,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最后一次来看她,心情沉重地走出这间屋子!月月什么都不知道,看他们离去关上了门。他想大海的事真多,中午也不休息,到处乱跑。外面多热啊——她想去睡一会了!
后来的一年时间里,大海跟月月再也没有联系过。月月以为大海已经结婚了。大海心里想的事也只有自己知道,他每天往返于单位和那个学生的家,“月月该回来了吧!”
大学的生活是枯燥的,宿舍里的战争愈演愈烈,宿舍成了每个人每天最怕回到又不得不面对的地方。闫亚萍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动不动就咆哮一通。醋少飞已经毕业了,她没有人陪伴,现在惟一能安慰她的是李娟,她们经常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可僵局李娟经常也无法控制,怒火始终在燃烧。白海媛换了个男朋友,跟大学的男同学分手,又跟高中时的家教谈恋爱。赵宁跟武运的恋情从地下转到地上,两个人坐上了同桌,关系默契。李爱琴的男友毕业回老家工作,有了新欢,李爱琴不停地往回跑,跟他大吵大闹。秦英在外面和新男友同居了,终于离开了这个事非不断的宿舍。王晓越的男友也守不住了,他毕业后在咸阳打工,跟大学女同学同居了——每个人的心情都不好,没有人想多呆在这里一天。
学校生活不能吸引学生。教师并不像他们之前想象的那样,这些人多半和高中的教师没什么差别,只不过他们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了,论能力,不见得比高中教师强。给月月他们代课的教师,英语老师上课说不了几句英语,一节课老是说汉语,还始终强调她是学中文的,可是学校让她教英语。她读起英语来就像涩柿子,结结巴巴,半天没了下文。历史老师是山东大学毕业的,她一节课老是跑题,谁也不知道她的教学大纲是什么,仿佛她不需要备课,只管信口聊来,从她当年在陕北土窑洞点蜡烛学习到后来找省领导当了大学老师,从炒股票搞得精神出了问题到夫妻性格的不同——学生听得不知所云;哲学很枯燥,从抽象概念到教师对学校某些人的不满,都在课堂上抛售……直到最后一年,学生们才遇到一位他们喜欢的文学教授,他来自勉县,是个诗人,写作发表了很多文章。他的讲课给学生带来了曙光,学生们最感兴趣的是他写的诗歌。能像这位老师一样,在学生心中指出光明大道的教师并不多——大学就是这样,一眨眼就走完了。
枯燥的学习,紧张的相处,使得每个人都想逃离,月月也一样。尤其是英语的不及格一直影响着她的精神。在这个宿舍,有六个人和她有同样的问题,但别人对此很坦然,一向认真的她,下一步又将怎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