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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新妇来家

情怨 秀苇 2851 2024-11-13 04:10

  理中的新妇来家已有几年。彩霞高中毕业,嫁给只有小学文化的理中。结婚那天,她当着众人的面在地上撒泼打滚。公公承诺给她买三金也落了空,当初她多少对此动了心。理中长得一表人才,脑子却不好使。她怪父亲害了她,父亲好色,被风流成性的婆婆色诱,把她许配给了理中。

  婚后,丈夫头脑简单,动辄对她拳脚相向。她哭回到娘家,却发现娘家成了亲戚。几年后,她有了孩子,地里有干不完的农活,屋里有忙不完的家务,渐渐地,她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有一天,她下地回来,顺便给牛割了些草,当她提着一大篓草走到门前,儿子哭着要吃奶。她顾不上身上的草屑和黄土,把儿子抱在怀里,突然,孩子尿了她一身。这一幕,又恰巧被以前在学校的男友看到,她一下子脸红了。人家考上大学,她没考上。她心里很自卑,但很快又回到现实。为了尽快跟公婆分开住,她在河滩上种花生,一个人在地里没日没夜地劳动。终于,辛苦有了回报,她在大路边建起了三间新房。

  凤仙给大儿子娶了彩霞,还要考虑二儿子的婚事。三儿子年龄尚小,还能再等几年。大儿子一结婚,她就不再管了。这天,说来也巧,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彩霞晒在屋顶上的小麦转眼就浸泡在水里。她着急地丢下孩子,去收麦子。天空中电闪雷鸣,孩子吓得大哭,雨水乱箭般射进麦堆,积水在逐渐抬高。彩霞一个人忙不过来,眼看着晒干的粮食浸泡在水里,心疼不已,满心的怨愤都指向婆婆,她边收小麦边骂:“凤仙,你不帮我收麦子!你咋不死了呢!你把我害成这个样子!”她的骂声惊动了全村人,可是,婆婆始终没有出现。

  俄顷,雨过天晴,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清风徐徐吹过,雨后的村子显得格外安静。“妈妈,为什么大妈不帮彩霞嫂收麦子?”月月问。“是我也不给她帮忙!她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更何况当着众人的面骂婆婆,骂得难听!”月月不能理解其中的原委,生活和她有距离。这天,她去大妈家玩,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凤仙跟几个女人坐在门口拉家常,彩霞突然闯进来,一把拉住风仙就打。月月惊呆了,眼看着大妈被彩霞嫂扯住头发拖出去,她不知怎么办好。风仙却很从容,瞅准机会伸出两只手,从后面死死抓住了彩霞长长的头发,彩霞的战斗力明显减弱了。众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风仙对彩霞下了死手,彩霞招架不住,慢慢松开了拉着凤仙的手。凤仙趁机把彩霞撂翻在地,上去一顿狂扇猛揍。彩霞头发凌乱地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凤仙打我,凤仙你打我,你打死我!”凤仙把气出完,丢下彩霞自顾自走了,说:“小孩子家不懂事,今天把你教育一下!”旁边几个女人,赶紧上前拉彩霞起来,说:“你跟你婆婆,计较什么呢!”彩霞浑身是土,披散着长长的头发,摇摇晃晃地离去了。

  媳妇该不该打婆婆,那是她的妈妈呀,月月想。她理解不了这些,也管不了这些。人们为什么要打架呢!婆婆有了媳妇就多了女儿,媳妇有了婆婆就多了母亲。她这样思考着,也梦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那时生活一定是幸福的,就像今天,不,应该是比现在还要好!那么,那个他是什么样子的呢?这个她想不出来,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理中家和信梅家平时不大来往。理中每每从她家门前经过,都旁若无人地走开了。可是有时候他就来了,原因是他三爸叫他来拿东西。水龙带啦,手拉犁啦,但凡生产生活中能用得上的,玉华都送给他。信梅恼着个脸,极不情愿,却又没办法。反对只会让丈夫记恨她。水龙带是用来浇地的,理中年轻力壮,经常在机井上打水泵浇地挣钱,玉华认为他能用得上。信梅不是不给别人东西,而是觉得这些年理中从没帮助过她,尤其是玉华不在家的时候!信梅觉得有东西不用也不给他。“女人家小肚鸡肠!”玉华边送走理中边埋怨老婆。月月站在院子,看着别人拿走了自家的东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母亲对女儿叹息:“婚姻中没有爱情!”

  月月不相信。婚姻里一定有甜蜜的爱情,只是尘世中的人们不知道珍惜。爸爸不珍惜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好好爱她呢?让妈妈受委屈。可事实上,每当爸爸单位发不出工资的时候,都是妈妈接济了他。可每当爸爸情况好转,就会忘了妈妈的好。这时,他就会想着帮助别人,似乎只有别人才需要照顾。大人的世界有很多孩子无法理解的问题。“我等长大了再去思考!”她这样对自己说。

  水龙带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这天,彩霞来喊三妈浇水,她兴冲冲地来了又走了。“她是得了好处!”信梅对月月说,“用我们家的水龙带给他们家挣钱。一季要挣多少钱!你爸爸真傻,那几百米水龙带卖了,能卖多少钱呢!”钱对人有这么重要吗?月月心想。过了半个月,理中来收水费。“你看,你们家浇地用了三个小时零十二分钟,浇地现在是一个小时十六块钱,你们这我算了,一共是五十一块二角钱。呵呵,你看我算得对不对?不对你再算算。”“怎么浇水又涨价了?”“用水龙带比过去贵一些。”理中显得很从容。信梅不再计算,进屋拿了钱给他。“两毛钱没有就算了!”理中看着钱说,可那上面分明有着一张两角的纸币。信梅把钱递给他,看他转身下了台阶。这座三间两层的房子盖起来有好几年了,从此大伯子家,还有公婆都认为自己过得比他们好,没有什么可以伸手来拿

  “妈妈,你怎么了?”月月看母亲半晌不吭声,像是想着什么心事,愤愤地说,“他用我们家的水龙带给他们家挣钱,挣别人可以,给我们算水电费,还要加上水龙带的钱!”“那你要怎样?”母亲反问女儿。“她不应该收水龙带的钱,而且,他挣的钱还应该给我们分一些。所以说,他就不应该来收费。”“够了!”母亲打断了女儿,“谁稀罕他的钱,我还嫌恶心!”钱会觉得恶心啊,月月心里想,但又不敢问。

  “玉华家的东西就该是我儿子的。”凤仙在村里这样对人说。这话传到了信梅的耳朵里。“她说你只有一个儿子,要那么多东西没用!以后你儿子出去工作了,你们家这两层楼都是她儿子的!”听着来人的话,月月气愤不已,见母亲不作声,她说:“这人怎么这样寡廉鲜耻呢!不要脸叫什么!”“你跟她上什么计较!”母亲制止女儿。月月不明白了,为什么妈妈什么都能忍,为什么要忍,她跟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这混蛋,等我长大了迟早要去教训她,看她这么些年欺负我妈妈!她恨不得明天就能长大!母亲看着女儿笑了。她这个女儿,无需语言,她也能明白她的小心眼里想什么!母亲劝女儿:“遇事要宽容大度一些。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邻居们都笑了,月月没有笑。

  “为什么倒霉的事都跟大妈家人有关系?”月月问母亲。“那是你爸爸的哥哥,你不也有哥哥吗?”说到这儿信梅笑了。月月跟哥哥都聪明,以后估计不会有大的矛盾。月月感叹:“可惜了,彩霞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聪明。”母亲告诉她:“她跟她婆婆一样,没德性。你没见她骂人的样子,你妈可没这本事。”“唉!”月月对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许多年以后,月月长大离开了村庄,她还时常想起这些往事。往事如烟,可是在依稀的记忆里,一种情感困扰、约束着她,像一张游离的网,而她则如同这网里的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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