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鹿睁开眼便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包厢沙发上。
那人单手撑在沙发上,另一手正夹着一把叉子,叉上一块鲜红的牛肉,此刻还滴着血。
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只一马甲覆在卷起袖口的白衬衫上。
江沉夜。唐鹿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这个被她刻意遗忘却又似魔种埋在心底,一接触便疯狂滋长蔓延的噩梦!
“又见面了,唐小姐。”
男人俊美的脸庞上勾出一道邪魅的弧度,与那慵懒的坐姿相配倒有一种别样的美感,只是叉上那块带着鲜血的牛肉,竟然也与这氛围诡异的相和。
可唐鹿眼里只有无尽黑暗,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变成男人盘中鲜血淋漓的模糊,绝望,崩溃。
怎么可能冷静!三年前就是这个恶魔搞得唐鹿父亲唐九山身败名裂,唐氏倒闭,而她唐鹿,被他关在一处宅子中日日折磨……
好不容易逃了出来,隐姓埋名活到现在,又遇见到他!
唐鹿觉得自己是完了,认命地闭了眼,强撑着出于本能颤抖的声音:“江少。”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冰冷,阴鸷的目光仿佛要将唐鹿千刀万剐,又忽然勾起一道诡异的笑容:“怎么,唐大小姐,不姓苏了?”
唐鹿心头猛地一颤!
当年就是苏维光借着与宅中不知什么人的关系将她带出来,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那么苏家……
“你把苏家怎么了!”
唐鹿疯了,红着眼向那男人吼叫。
男人玩味地挑眉,向前掐住她的下巴往前一拽,薄唇靠近她耳边。
“你猜啊。”
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张牙舞爪鲜血淋漓。
唐鹿如遭雷击,刚刚勉强撑着的身体忽然就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瘫软在地。
男人鄙夷地笑着,就好像难以驯服的猎物终于缴械投降俯首称臣,眼底又升起一股子不屑来。
唐鹿不知道江沉夜是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维光出事了!苏家因为她出事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苏维光救她出来的大恩她还未曾报答,没想到如今……
女人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江沉夜,你到底想怎样……
为什么你要一次又一次地残害我周围无关的人,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
唐鹿在冰冷的地上醒来,眼睛干涩发红,面色铁青。
她冲出包厢,疯狂地往外跑,左冲右撞丝毫不顾形象。
去苏家!江沉夜只是说让她猜,并没有说苏家怎么样了不是吗!
那就还有可能,有可能……苏维光当初能救她出来一定是想到后路了的。对,一定是,一定是!
唐鹿到苏家已经是傍晚,还没下出租车就看到原先闪闪发光的苏宅此刻破败不堪。
大铁门半掩着,她冲了进去,却只看见空荡荡的宅院和枯树上单乌鸦。
呵,呵呵……唐鹿抱着头蹲下。她终究是不能继续骗自己了。
怎么会,怎么会啊……
唐鹿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觉得这人间暗无天日……
七天后,城郊码头捞上一无名女尸。
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什么?”江沉夜眉毛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愫,却又在几秒之后便恢复了平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