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盛烟!”盛天看着盛烟去了车库,他赶忙跟下来,“你都放盛阳出去住了,我还不行吗?”
盛烟面无表情的坐在车里,看着盛天跃跃欲试想要踏上车的腿,“敢上来?”
盛天本来还有点犹豫,听到盛烟的话,他脑子一热就坐在了车上,还极为认真的带上了车门,盛烟瞧着他的动作,眼里有了一丝笑意,“张叔,开车。”老张没忍住笑了一声,为了掩盖笑了的事实,连忙启动车子。
“你用激将法!?”盛天瞪大了双眼,他虽然在盛家排行老二,实际上也不过是十九岁,他只比盛阳大四个月,比盛烟小四岁,但是其实他反而是盛家里长的最显小的一个,这样的表情在他脸上充满了稚气感。
“不是啊,只是想着我可不能因为你耽误我的工作。”虽然盛天有点讶异盛烟居然会跟他解释,但是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变得好,“那你,”他顿了一下,“反正你骗我了,那你就得让我出去住。”
盛烟突然觉得盛天有点顺眼,她难得略显温和地看着他,虽然她给他上来诉说他的请求的机会,但是她叫他上车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可以啊,但是首先,你需要跟我去公司看看。”
今天可能是因为比较晚,路上并没有堵车,车子很快的就到了盛世,两个人在盛世的门口下车,盛烟带着盛阳从一楼开始往上走。
“喂,盛烟,你不会是故意的叫我过来走楼梯的吧,你不让我搬出去就算了,我就不搬了,反正那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着也是浪费。”说完,他别过脑袋,“我可不是因为觉得你会孤独才留下来的啊。”
盛烟停下脚步,她走在盛天前面,又因为走的楼梯,她比盛天先走两步,所以他停下,盛天就理所当然的撞上她的背,“你怎么突然停下,幸好我头铁。”说完他撇撇嘴…
温热的感觉从脑袋上方传来,盛天僵住,一向嘴皮子溜索索的他突然失了言语,是盛烟的手,“你从小就是很好的孩子,是我给你们的关心不够,对我而言,你和盛阳都是我的弟弟。”
虽然鼻头突然酸涩,喉中也有点发滞,但是盛天还是倔强着脸看着盛烟,“别以为随随便便夸夸我,我就会原谅你带我走楼梯,对了,还有上次车库吓我的事情。”
盛烟有点好笑,看着他有点红红的眼眶,她放下手,结果盛天嗖的一下又拿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放就放了,喜欢摸我的脑袋又不是不给摸。”盛烟嘴角泛起笑意。
盛世不同的部门分布在不同的楼层,因此楼层很高,她并不准备带盛天一层层的爬上去,她走到三楼,就带着盛天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视野很好,盛天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盛天有些恐高,走过去没停几秒就往后退了又退,“盛烟,你说你们这样的霸道总裁专门在高层装修这样的落地窗,是为了什么?我觉得除了装B以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盛烟看着脚下的车来人往,“大概是掌控欲,或者是自得,也或者是,单纯喜欢这样的景色。”今天的她很耐心,她看着盛天,并没有一丝不耐。
盛天虽然心里很喜欢这样的她,但是,“盛烟,你不要老是用这样的语气和表情看着我,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老是觉得你马上就能把你自己的遗嘱拿给我。”说完他还假装掸了掸自己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盛烟叹了口气,“别呀你,不会真有什么绝症吧,咱家这么有钱,什么病治不好,你别放弃啊。”盛天听着她的叹气,以为自己窥探了她的秘密,“到时候我也会好好管盛阳的,你不要担心,安心去看病,盛家。”他咬咬牙,“不管他们怎么想,我都会努力替你撑下去的!”
盛烟有点惊讶于他的想象力,他的一个叹气,没想到会让盛天想这么多,“并不是,我只是想,你会不会愿意看这里的风景。”
空气瞬间变得稠密,盛天感觉他有点喘不过来气,“盛烟,我想谁都知道,这里,只会属于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产生这种想法,但事实上,我只要着自己的股份,能用属于自己的分红,这就很好了,我并不奢望别的,你不该…”这么试探我。
盛烟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开口,“我不是试探你,这么笨有很容易离间感情的方案,我从来不会用,更不会去想,这是我对你的邀请,不是让你掌控公司,而是希望你,能够参与公司,你可以回去想想。”
盛天脑子呆滞,走路甚至有些同手同脚,盛烟看着他离开公司,才静下一颗心,今天和盛天的相处,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盛天本来不该存在的,虽然盛意的私人感情很乱,但是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门清,可以养一百个情人,但是绝对不可能有私生子,但是盛天就那么巧的被生下来了,没有什么狗血剧情,就是一个女人求包养,结果带雨伞了还是怀孕的事。
盛意是一个喜新厌旧程度非常深的人,盛天母亲叫做焦云,她被盛意包养的生涯还没到三个月,就宣告结束,作为一个明码存在的交易,焦云抽身的很果断,她很清楚自己的欲望所在,就在她矜矜业业寻找下一个金主的时候,她发现她怀孕了,她或许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符合社会标准的人,但是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即使知道这个孩子很可能会被扼杀,她还是认认真真的开始保胎之路。
盛意在包养别人的时候,并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因此虽然只是不到三个月的包养生活,焦云却从盛意那拿到了一套市郊的小公寓,十几个名牌包和几套首饰,最主要的是结束包养时,盛意还给了她的一张一百万的卡,之前给她的钱她也并没有乱用,她向来是一个会哄人的人,能拿到的是别的情人跟半年也不一定拿到的东西。
可是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收敛起全身的世俗气,剩下的是满满的母性,她卖掉包包,请了保姆,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待产,或许是亲情淡泊,她幼时失去父母,长大后有了孩子,她还没见到一面,就因为羊水栓塞而去世,那时候盛家才知道有这个孩子。
因为盛烟的母亲许攸清也怀孕了,并不方便来这里,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过来,是盛爷爷带着盛烟来的,她第一次见到死亡的人,那么苍白,那么脆弱的生命,但是襁褓里嗷嗷哭泣的孩子又好像在说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盛爷爷本来并不相信焦云是那种没有目的的人,因此他仔仔细细的查了焦云的所有,直到在她家里,那个在她日记里,称呼盛意送的那个市郊小公寓为她家的家里,一张张日记被翻开,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给孩子的书信,一字一句都是她怀孕的状态,心情,对孩子的期待,欢喜,她并不是文化程度很高的人,字也不好看,但是满布的欢喜让这些丑丑的笔画变得有情绪,变得温暖,变得有了棱角。
本来想放任这个孩子自生自灭的盛爷爷心软了,于是,他亲自带着盛烟,来到医院,接走了在医院里独自待了两天的孩子,也为焦云进行后事的举办,冷冷清清,只有老张抱着不知喜悲的孩子,缅奠着死去的母亲。
盛烟的母亲并不是什么小白花,相反她是一个工作能力突出的女强人,豪门世家里都知道,如果没有许攸清的努力,盛世最起码还得花将近五年才能进入世界排行榜前十,而如果没有许攸清,这五年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她并不拘泥于情爱,她更热衷的是开拓事业版图,连盛爷爷都说,一开始是盛世成就了她,最后却是盛世拘束了她。
这样的一个女人,最后却以一个荒唐的理由死在了自己的亲儿子手里,她的肚子里,还有着盛烟的第二个亲弟弟,盛烟还记得那天,她甚至恨那天的自己,为什么想着早早的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