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一家人,我们
四人刚才在车里就将夏婉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但是他们却没有一点想笑的感觉,一下车便感觉一股肃穆的气氛,望着不远处的石碑他们的表情很是凝重。
夏婉望着从车上出来的四个黑衣男人,时若是他们带着一张墨镜,手里拿着一把钢刀,还真有一些像是混黑社会的感觉。
慕白和陆昌霖点头打招呼,夏婉感觉有一些尴尬,刚才她的动作他们应该都已经看见了吧。
“陆先生,陆夫人。”身后的三个人跟着打了一声招呼。
听见他们唤的称呼是陆先生而非是先生,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便能看得出来他们是属于慕白而非三哥的人。
他们四个人当中,她就见过三个,不对是四个人都见过。其中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林子”。
“慕先生。”夏婉站在陆昌霖的身边,给慕白打招呼。
慕白瞥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一刹那间的功夫,快得让人几乎是捕捉不到。
每次和慕白对视的时候,她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脑海中搜索了半天,发现大脑储存里根本没有过这个人。
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慕白点头,“陆夫人,我身后的是林豪,林子和牧歌,林豪和林子你们是见过的,牧歌是林子的哥哥。”
他简单的给夏婉做了介绍,听慕白这么一说,夏婉才分辨出谁是林子,谁是牧歌。虽然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穿着打扮也是一样,但是他们身上的气质却是完全的不同。
一个如夏热情似火,一个如冬寒凉刺骨。
“走吧,一起进去吧。”陆昌霖瞥了一眼身后密密麻麻的石碑,声线浅淡冷清。
听见陆昌霖这么说,才反应过来,不是三哥让他们来的,而是他们正好碰巧遇见了,他们要祭拜谁,不用想也知道。
阿阳,为保护她而死的那个男人。
夏婉被陆昌霖牵着手,感受着他手掌不断传来的温暖,夏婉依旧感觉浑身冰凉。
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的声音,每走一步,她都感觉格外的承重。
这条路包括上一世那十年,她只走过一次,就是来送父亲的那一次。
上一世她将父亲的死都归结于三哥身上,总是不断的给他制造各种麻烦,最后她亲手将他推进了无尽的深渊,葬送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还疼爱她的人。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有想过来看父亲。上一世她是因为不敢相信,她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唯一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这么永远的离开了,躺在了这个冰凉的石碑下面,她一直自欺欺人,以为只要不去,父亲就没有死。
这一世,当她被告知父亲是内鬼的时候,她承认她心里是害怕的,很恐慌很无助,但是她却没有勇气跑来问父亲寻求答案,没有人会回答她,因为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永远都离开了。她又不忍心,毕竟他是生她养她的爸爸,哪怕他做尽了天底下最坏的事,但是他对她的爱从未少一分。
当一切误会解除以后,她感觉很是内疚,她内疚她的不坚定,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相信父亲,质疑他,但是她不应该。因为她自己的不坚定,还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
她无颜来看他,甚至都不配做他的女儿。父亲这一辈子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事,死后还被人给利用,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愚蠢!
她的愚蠢上一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血淋淋的吗?还不够疼吗?为何自己还是轻易的相信了别人的话。
陆昌霖感受到夏婉冰凉的手心,捏了捏,轻声道,“是不是太冷了?”
夏婉看着近在咫尺的墓碑,摇了摇头,“三哥,我没事。”
慈父夏羽之墓——
夏婉将手上的白色菊花放在他的碑前,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笑颜,顿时眼前升起了一片水雾。
十一年了,爸爸,原谅女儿的不孝,这么久来看您。
“爸爸—”夏婉摸着那张黑白的照片,眼眶里的泪水终是承受不住心底的悲伤落了下来。
在旁边墓碑放花的林豪一行人见夏婉叫夏羽爸爸,脸上的表情分外的复杂,他们都同时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给阿阳倒酒的慕白,他的表情好像这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很显然这事他早就知道,不然不会这么淡定,就是有这不动明王之称的牧歌,此时此刻的表情也有一些惊愕,夏羽是他们的师父,夏婉岂不就是……
难怪慕白一开始就让他们兄弟们去保护夏婉,原本他们对于老二和老六老七的死因为夏婉,颇有微词,但是看在慕白和陆昌霖的份上,他们心底再不痛快也只能自己忍耐着。虽然他们知道这事和夏婉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人有时候就是容易钻死角。
眼下得知夏婉是师父的女儿时,他们心底的那股怨念荡然无存,看着墓碑上的老二和老六老七的照片,不禁苦笑,他们可以和师父一起去下棋去了。
陆昌霖看着夏婉满脸的泪水,将她从地上给扶了起来,虽然此刻没有下雨,地是干的。但是这个地方常年被雨水浸泡着,人在地上坐一下都容易寒气如体。
夏婉靠在他的怀里,哭得浑身轻颤,其实夏婉并不想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
陆昌霖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抚着夏婉的背。
哭了好久,夏婉才停止哭泣,想起旁边的还有别人在,顿时有一些不好意思,埋在陆昌霖的怀中不愿起来。
陆昌霖瞥了一眼在夏羽墓碑前倒酒的男人,揉了揉夏婉的脑袋轻声道,“好了,不哭了,爸看见了,估计要以为我没有照顾好你。”
夏婉闻言,从陆昌霖的怀中起身,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但是眼眶还是红红的。她正准备给父亲倒酒的时候,却发现酒已经被人给倒好了。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那身黑色西装的男人,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越来越明显。
“爸,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我们来看你了。”陆昌霖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夏婉的耳畔响起,她淡淡瞥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慕白。
一家人?我们?
夏婉一个凛激,是她意会错了吗?为何总感觉三哥说的一家人里面有他。
他们原来是认识的吗?
很多的疑问向她砸来,她侧头抬眸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陆昌霖,三哥的神情是看不出端倪,而慕白全程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更是看不出来什么。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隐藏在一团白雾的后面,朦朦胧胧,让她看不真切,心底好像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快到她根本抓不住它。
每次看见慕白她都有这种感觉,那么只能说明,这不是偶然,而是她和慕白之间一定是有着某种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