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们离婚吧
董祁铭摸着自己的脸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到底还是闭了嘴。
大约是羞愧,他并没有还手。
Liona大概也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过了好半晌才道:“你都听到了?!”
沈沫琳抬头,盯着她冷笑:“怎么?你不就是想让我听到吗?现在倒是假惺惺起来了?”
董祁铭没发现她,不代表Liona没发现她。
先前两人的位置,刚好Liona是斜对着门口站的,而董祁铭却是背对着。当董祁铭说自己已经申请了瑞士银行的贷款,并且不会放弃,而暴怒的Liona大骂他无耻的那一刻,沈沫琳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滑过自己身上,以及她眼神中的惊讶。
Liona大约是知道沈沫琳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秘密,便干脆将董祁铭娶她的原因,以及他恨欧宇的原因也通通提出来,她难道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么?
沈沫琳现在虽然生气没错,但是她却不是可以随意糊弄的。
董祁铭听到沈沫琳的话,脸上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看向Liona的视线是刺人的,他沉声道:“你早就知道她在外面了?”
Liona没有开口,脸上扬起一丝讽刺的笑容。她对着董祁铭笑得寓意不明道:“你不让我好过,我自然也不能让你好过。”
男人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沈沫琳毫不怀疑,Liona如果再挑衅一句,又或者杀人不用偿命的话,眼前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掐上她的脖子。
但是她现在却不想管他们之间的恩怨,她也不愿意管这个事情。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沉声道:“我只问你一遍:你真的是因为欧宇才娶的我么?”
董祁铭转回视线看着她半晌,才轻哼了一声,道:“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沈沫琳点点头:很好。
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是全然的决绝,她说:“我们离婚吧!”
董祁铭从始至终都在看着她,此刻听到她的回答,他脸上有片刻的空洞,眼中似乎弥漫过短暂的白雾,他回答:“好!”
听到他如此爽快的回答,沈沫琳原本觉得自己应该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有一刻的心痛。这几个月时间相处下来,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从决定查泄密的事情开始,她便知道事情可能会走向什么方向,但是她虽然猜到了过程,却输了结果。
不,也许,过程结果她一个都没有猜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计划中,到底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她想问问他,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个什么?但是随即她便撇了撇嘴,自哀地笑了。
何必再自取其辱呢!
Liona接下来的话,让沈沫琳无力,却也让她庆幸自己没有问出刚才的问题。她说:“不行,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起码一年之内你们不能离婚。否则欧宇要是……”
“你闭嘴!”大约是沈沫琳眼中的伤痛太过明显,董祁铭终于“善心大发”地阻止了Liona即将出口的更多的伤人的事实。
原来……连期限都已经计划好了么?
“一年么?”沈沫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同床共枕几个月的时间了,他怎么能,怎么能……
“等到Carberline真正垮台以后,会放你离开的。”男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沈沫琳觉得陌生,不,哪怕是这个表情的主人她都觉得陌生。
“是吗?不知道在你们的计划里,我还有什么戏份呢?我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收起心中的自怜,沈沫琳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没有心的战士。
“沫琳……”
“别,别,千万别这么叫我。董总,您这样的称呼,我沈沫琳消受不起。”沈沫琳仓皇摆手,一脸小人物的诚惶诚恐。
可不是吗。在他布下的局里,或许自己连小人物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没有感受没有思想的人偶,所以可以被随意摆布,被随意操控。因为人偶是没有心的,不用担心她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流泪,用完……丢了就好。
男人似乎叹息了一声,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自己日夜面对的脸孔,沈沫琳几乎都要以为他又会变成那个借自己肩膀,会买自己喜欢的早餐的知心哥哥了。可是,她怎么会放了,他最会演戏了,那些温暖的瞬间也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部分罢了。
何况,这张面孔现在只会用陈恳的表情说着挖人心肝的话,他说:“你知道吗?你很有设计才华。如果不是那日在F·H看到你的作品,我或许还没办法下定决心报复……”
沈沫琳已经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了,她冷漠地看着他,对他说道:“是吗,那我真该谢谢董总抬爱了,原来在整个事情中,我还起着如此重要的作用。”
她说完,转身不再看那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挺直脊梁走出了董祁铭的办公室。
身后Liona还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便是董祁铭愤怒的低吼:“滚!”
沈沫琳很佩服自己,她以为在听到这般残忍的事情后,她会忍不住哭出来,可是一直到走出D·Lunber她的脸上都是一脸的淡定。
起码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当不知不觉又走到当初欧宇带自己来的那栋公寓的时候,沈沫琳却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些复杂的事情压垮了。
那些复杂的纠结的感情的事业的,种种纷扰纠缠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缠绕在厚厚茧子里的虫儿,无法摆脱,快要无法呼吸了。
欧宇没有在家,这个时候他当然不可能在家,或许他也并不是很想见她,沈沫琳心想。她并没有拨打他的电话,只是站在门口等着。
直到站在了他的门前,沈沫琳才觉得累,缓慢滑坐在了他家门口,沈沫琳木着表情便再也没有动过。
她觉得自己或许并不是想见欧宇,她只是……只是想找个靠近他的地方待着。
欧宇回来的时候,沈沫琳已经睡着了。她身上还是白天出门的那身运动服,并不特别暖和,在这样的秋夜,难免寒冷。
大约是冷了,她抱紧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一开始欧宇并不知道那个将脑袋埋在膝盖间的孩子就是她,她想或许是别的楼层和家人闹了别扭的孩子,直到看到从运动服中露出来的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
他的心瞬间柔软,放下准备按指纹的手,蹲下身体对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轻唤:“沫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