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想要一个念想
苏沐言心中蓦地一动,她迟疑问:“为什么?”
容墨池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对上秋水般的杏眸,他恍了一下神。
心里面的那三个字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才不会让她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因为,那样更像一个公主。”
苏沐言粉唇微翘,审视着他,想要看进他的心里,总觉得他这话说的言不由衷,总觉得他要说的不是这句话。
但其他的话,她听了是否会喜欢,能接受?
还是不要多问多想,她抿唇一笑,“好。”
*
这日晚餐之后,苏沐言在厨房里帮着陈寅洗碗,不知何时洗碗的任务变成了她与陈寅共同的事情,两个人会边洗边说话,比之从前不知熟悉了多少。
而熟了之后的陈寅其实就像一个大男孩一样,常常讲笑话给苏沐言听,逗她发笑,哪里还是平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亦步亦趋跟在容墨池身后那个老气横秋的男子?
对此,容墨池心里不太舒服,但他不会让别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尤其是,现在不他不想让苏沐言知道。
他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看电视。
突然有保镖进来说,苏明德来了,想见见言言小姐。
厨房里的苏沐言听见,擦拭瓷碗的动作滞了滞。
陈寅小声告诉她,“其实这些日子你爸爸好几次向容总提出见你的要求,但容总都没答应。”
苏沐言抿着唇,心情有些复杂,其实她也不知道现在见了面,跟爸爸说什么。
“你想见吗?”陈寅问。
苏沐言故做轻松地耸耸肩,“我有选择的权力么?还不是得听他的。”
陈寅点点头,也对。
“言言。”客厅里,突然响起容墨池的唤声。
苏沐言与陈寅对视一眼,知道,他要让她见苏明德。
她赶紧解下围裙跑了出去,“墨池哥哥,怎么了?”
容墨池缓慢地将手中的报纸折上,俊眸之中含着浅淡的笑意,“苏明德来了,要见你,你要不要见呢?”
苏沐言审视着他,竟一时看不出他是想让她见,还是不想让她见。
见她迟疑,他声音温和了一些,“在法律的关系上,现在他已经不是你的爸爸了,不过在情感上,你还是可以跟他做一个告别的,想去吗?”
苏沐言点点头。
他唇角微弯,“那就去吧。”
苏沐言又点了一下头,大步往外走,到了门口下阶时便小跑起来。
陈寅身上还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容墨池,“你让她去,不怕苏明德挑拨你们的关系?”
他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重新拿起报纸看。
大门外,苏明德看到苏沐言的身影跑了过来,借着门口的路灯,他瞧见多日不见苏沐言仿佛变了许多。
她穿着一条浅娃娃领贩浅紫色裙子,裙摆缀着网纱,有些许的蓬松感,脚上是一双名牌的公主鞋,他认得那个牌子,以前雪雪经常买。
在夜色之中,她像一个轻盈的精灵,因为奔跑,长长的头发被晚风轻轻吹起。
那张素净的脸蛋,还是从前的样子,但眼底有了光芒,透着自信和高贵的气质,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美丽,让他想起了她的妈妈。
苏明德心里感伤了一下。
苏沐言已经停步在他跟前,张了张嘴,淡淡叫了一声,“爸。”
苏明德点头应了一声,哀伤的叹了口气,“言言,爸爸对不起你,这些日子爸爸一直在反思,爸爸当初不应该把你推到宋臻万那边,否则,你也不会被容墨池抢走。言言,你能原谅爸爸吗?”
苏沐言很想跟爸爸说说心里话,可是苏明德脸上的表情那么假,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淡淡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不要提了。”她不会原谅,因为她已经因为他的舍弃而死过一次。
苏明德脸上讪讪的,“容墨池欺负你了吗?”
怎么所有人都认为容墨池会欺负她?
她将头别到一边,“没有,他对我很好,他把我当妹妹。”
苏明德脸上闪过一抹质疑,根本不相信容墨池那种唯利是图在商场上征伐无数的男人,付出代价将一个美丽的少女弄到身边,只是当个摆设。
“言言,你别被他骗了,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另有目的,他让人拿刀逼着我,我才同意把你过继给他,爸爸是不舍得你的,你是爸爸的亲骨肉啊。”
苏沐言现在听着他这种打感情牌的话,丝毫没有感觉,很想怼他一句,十八年了,为什么现在才来谈骨肉亲情?
可是想想,以后两个人没有关系了,她不愿意闹的太僵。
见她不言语,苏明德以为她听进去了,又说,“言言,爸爸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幸亏你任伯伯帮忙,还上了紧要的一笔欠款,爸爸才没有坐牢。可是日子过的却比坐牢还要难受。爸爸现在无法跟容墨池对抗,不能把你抢回来。不过你放心,等爸爸有朝一日东山再起,一定会让你回到爸爸身边。”
东山再起?有可能吗?
苏沐言语气缓和一些,“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吧。”
苏明德听见这关心的话语,笑了笑,“言言,你离开之后,爸爸日夜思念,既然你不能陪在爸爸身边,爸爸想要一个念想。”
苏沐言听到这话,脑中起了警惕,“你要什么?”
“你妈留给你的项链,你拿给我,有那条项链在身边,就像你在爸爸身边一样,爸爸也就不会觉得日子那么难过了。”
她活了十八年,住校的日子都快占了一半,也没见他见不着她就活不下去。
可是,妈妈留的项链也不值钱。
但那妈妈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是她从小戴到大的,她可不舍得给他,再说,他都再娶了,心里面早就没有了妈妈。
她的手不禁在胸口捂了捂,“不可以,那是妈妈留给我的。”
苏明德难过道:“言言,你连一条项链都不舍得给爸爸吗?”
苏沐言沉了口气,凛眉说,“我现在什么也没了,家没了,亲人也没了,我只有这条项链,它就像妈妈一样陪在我身边,我不会给你的,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苏明德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哪有,一条普通的项链而已,它又不值钱,爸爸能打什么主意,爸爸是真的想留个念想,言言,你就成全爸爸吧。”
苏沐言坚决道:“我可以拿给你我的任何一件东西,唯独这个,不可以!”
苏明德见她不松口,心里有些着急,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胳膊,“言言,你不听爸爸的话了!”
苏沐言感觉到他的用力之大,猛地甩手,“你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