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这样的答案,太过残酷无情
谢芳华是G市人,但她十八岁那年,一个人来到龙城工作。
她遇见那个男人,是一个偶然的机会。
但是只是见了一面,她便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傅言:“也就是说,你对我父亲,是一见钟情?”
谢芳华点点头,因为生病而变得涣散无神的一双眼眸,却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了色彩起来。
“那么他呢?”傅言问。
谢芳华轻轻地一笑,这一笑,眉宇之间释出的那一份犹如少女般的娇媚,像极了当年。
十八岁,在那个最美好的年龄,遇上了最美好的人。
她真的以为,那个人,就是永恒。
“当时的我,很幸运,得到了他的青睐。”谢芳华满眼,都是温柔的笑意。
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爱他的父亲,甚至到了如今,这份爱,仍然在。
“很快,我跟他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在跟他一起的那段时光,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我终于感受到,爱情到底是什么。”
“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有,我们爱得如火如漆,但我们终究还是年轻,我们也有很多意见不合的地方,有很多争执。”
“你父亲很倔,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原则,而我呢?因为是独女,所以也是从小被宠大的,习惯了任性,在我们结束恋情的前几个月,我们一直吵吵吵。”
说到这里,谢芳华眼中,不无后悔,悲从中来。
“如果,当初我不任性地说分手,那么,大概就没有后来的那么多事了……”
谢芳华低头,瘦削见骨的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被角。
在努力地隐忍着情绪。
“我跟他闹了别扭,钻了牛角尖,非说要分手,而当时……他也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及时地来找我,我就一气之下,一个人回了G市。”
说到这里,谢芳华说不下去了,捂嘴,哭泣起来。
傅言给她,递过纸巾。
等到谢芳华的情绪平服下来了,他问:“那么,后来呢?”
“你父亲后来想方设法找我,但是因为我的生他气,所以一直没有回应。”
“后来,他知道我分手的心意已决,所以,他就不再找了,你父亲是一人不会强人所难的人,最后一封信里,他告诉我,尊重我的选择,并且,祝我以后幸福。”
“你是真的,想要跟他分手?”傅言问。
谢芳华眼里毫无光芒,只有对那段不堪过去的难过:“对啊,想跟他分手,因为我觉得在他的心里,我始终不及他所追求的事业。”
“但是没有多久,我才发现,原来我不能没有他,在跟他分开的每一个日子里,我都度日如年。”
“而且我不知道的是,我离开龙城的时候,已经怀上了你……”
“刚怀上你的时候,我吃什么吐什么,吐到出血,而且,胎儿的各项指标也不好,医生说,这个胎不一定能保住,让我住院保胎。”
“于是我瞒着我父母,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将你保住了。”
“等我把胎保稳了,重新踏上去龙城的路途,想要兴奋地告诉你父亲,我怀上了他的孩子……”
谢芳华说这里,已经咽呜住,难以再继续。
她平服了好一阵子。
良久之后,她终于再度开腔:“我怀着你,再度回到龙城的时候,你父亲的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
傅言听到这里,平静的眼神里,终于荡漾起水花,眸底之下,划过风浪。
这就是他命运的转折点,对吗?
他一出生便被抛弃,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送离她的身边,就是因为这个?
谢芳华闭上眼睛,苦涩地笑:“你父亲说,在他人生最低潮的时候,遇上了那个女人,是她,陪她挺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如果我当时,知道你父亲遇到了那么大的难题,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闹分手的,为什么他不愿意告诉我呢?”
“我怨恨、难过、痛苦,甚至还一度想过要怀着你一起,自杀……”
“但最后我想清楚了,当初说分手的人是我,错的人,也是我,我又有什么资格让你的父亲跟离开那个女人,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呢?”
傅言:“所以,他明知道你已经怀了我”
“不,他不知道。”谢芳华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恨他的父亲。
“我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将你的存在,告诉你父亲。”
谢芳华又苦笑:“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伟大,宁愿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一切,让你父亲跟那个女人幸福快乐地相爱下去,而是……我当时还想不通,我就是想要怀着你,把你生下来,然后让你父亲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你这么一个亲生孩子存在。”
傅言不自觉地,扯起冷笑。
“因为你想要用我,去要胁他,回到你的身边!”
谢芳华泪眼模糊:“对,我是有那样的念头,但是……”
她捂住脸,难过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傅言忽然冷笑:“接下来的故事,就让我帮你说完,好吧?你想要将以我为筹码,要胁那个男人,可是,那个男人却明知道我的存在,还跟另外一个女人,结婚了。”
谢芳华的身子一僵。
傅言笑出来声,声线很冷很冷:“于是你觉得我这个‘筹码’,对你来说,毫无利用价值,而且,带着生病的我,你没有办法干干净净地嫁给郑泽,安心当你的少奶奶,享受荣华富贵,所以你就把我寄养给别人,但是为了你良心好过一点,你拿你那位可怜的不知情的丈夫的钱,来暗暗地塞给收养我的那对夫妇,这样做,你身上的那点有限的负罪感就可以减轻一点!”
“哈哈哈”
傅言肆意地笑着,眼里闪出亮花花的泪意来。
“我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我傅言只不过是你们俩个年少气盛所犯下来的一个错误!我从一出来,就是多余的!就是带着阴谋和欲望的!”
这并不是傅言想要的答案,这比他想象中的答案,更加的残酷、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