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你不是你欠我,而是我欠你的
医院里,杨倩和钟淇、方怡以及律所的其它几个同事知道安乔车祸进了医院,第一时间来探望她。
安乔只是给钟淇打电话请个假,没想到钟淇却领那么一大帮人来看,劳师动众的。
“我说了只是小伤。”安乔解释说。
一个人独立久了,反而不习惯被众星拱月地围着。
钟淇和杨倩都懂她,没多久,就将其它人都打发走了,钟淇叮嘱了安乔几句,也走了。
“老大,你的主治医生说了,你这几天得住院观察,你就好好静养,不要想着律所的琐事了,方怡她会帮你跟进的。”
杨倩看着安乔拿过自己的手提电脑,查看邮件,劝她道。
“我只是需要静养,不是不能工作,如果医生不是强制留我在这里观察俩三天,我现在就出院了,我真的没事。”安乔头了不抬地说。
杨倩把脸凑近她,认真地盯住她看:“老大,你开车一向很小心的,能不开快的时候,绝不会开快半点,为什么会出车祸呢?”
安乔抬眸看她一眼:“人有三衰六祸,不奇怪吧。”
“而且我帮你处理你的保险单的时候……发现你的车祸的地点,很接近沈墨夜的私人别墅。”
安乔嘴角抽了抽。
杨倩,你不当狗仔队也太浪费你了!
她越发的面无表情:“巧合。”
杨倩耸了耸肩,但愿是巧合吧。
“你不用陪我的,我除了不能出院,不能做运动,不能做劳力活,我能吃能喝能睡,你工作也累了,早点回家休息吧。”安乔道。
杨倩看着安乔因为擦伤而贴上了纱布的额头:“好,老大,我知道你能耐得很,不过呢,要是你的心里有什么难以排解的,一定要记得,不要老自己憋着,你可以把我当成‘垃圾桶’,尽情地排解。”
安乔“哧”地笑出声:“亏你还是个律师,能不能不要乱用词?”
“我这是接地气。”
而此时,病房门外。
傅言轻敲了三下门。
俩个人同时转眸,看出去。
见到傅言,杨倩低声揶揄:“看来你的前前任真是阴魂不散啊,我留在这的确不方便……”
安乔用手捏了她一把,让她不要再“口吐芬芳”。
“那么老大,我先走了哦,有什么需要电话我。”杨倩跟安乔挥手道别。
走出去,杨倩微微对傅言扯了扯唇角,算是打了招呼。
傅言走进病房,坐到她的床边。
他身后的凌远拎着一个大果篮,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进口水果,放到桌子上。
“傅总裁,你的消息真的够灵通的。”安乔不得不放下手里的电脑,因为她不习惯在有别人在的情况下,查阅关于客户的邮件,尤其是律所之外的人。
傅言知道安乔的这句话带着一点别的意味。
“我去的你律所等你,你的同事告诉我的。”
安乔笑了笑:“你找我有事?”
“没,就想去看看你。”
傅言不会告诉她,他一直在她律所的楼下等了好久。
没看见她的踪影,他原本以为她当天没有回律所,但是在折返的路上,莫名地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所以,他直接给钟淇打了电话。
钟淇也没有理由向他隐瞒这件事,所以如实给他说了情况。
傅言坐到安乔的床边,看着她额角上的纱布,她身上的病号服,眼里都是心疼。
抬起头,抚在她额角的纱布上。
“很疼吗?”
安乔正换一个姿势坐,抬头便察觉到他的手轻轻地触在自己的额头上。
五指的温度,触碰到她的皮肤处。
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偏过头去。
“不疼了,只是一点小小的擦伤,医生帮我处理好了,放心吧。”
“你的伤势我了解,住院的这几天,最好不要太劳累工作。”傅言说道。
进来之前,他自然是找过安乔的主治医生去了解过的。
听见她并无大碍,他才放心一些。
安乔勉强地笑笑:“我知道,谢谢你。”
傅言走到果篮前,从里面取了一个苹果,亲自帮她削。
“傅言,不用削,我还不想吃。”
“那吃点橘子。”他把苹果放下,又帮她剥橘子。
安乔觉得,如果她说她也不想吃橘子,他肯定又会放下橘子,拿起其它水果来。
他的霸道总是融在他对她的千般体贴里,无论她愿不愿意接受,他都得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做,还自以为是对她好。
就如当初,他认为他得到他追求的一切,觉得这才能给她好的生活。
安乔默默地看着他细致漂亮地把橘子剥好。
还自己先尝一口,确定这橘子是甜的,因为他记得安乔不太能吃酸。
看着傅言递给自己的橘子,安乔静了几秒,才接过:“谢谢。”
“安乔,你不用一直跟我说谢谢。”
她东一句谢谢,西一句谢谢,听得他耳朵都出茧了。
“傅言,其实我,并不想欠你。”
安乔低头看着手里的橘辫,淡淡地,平静地说道。
“不,不是你欠我,而是我欠你。”
“你也不欠我,我承认,以前我的确恨你,甚至鄙视你,但是,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了一刀,我现在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不是一个心如铁石的人,所以,我现在对你不可能再恨得起来,也正因为我是一个有情感的人,我不可能当面以前的那些事,没有发生过,你懂吗?”
安乔讨厌这种没有界限的来往。
她希望傅言不要再将那一份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傅言静了半晌,然后,难过地一笑:“安乔,你以为我现在对你好,是一心想要你跟我重修旧好,重新在一起,对吗?”
“我说过,就算我们不在一起了,你也是我家人一般的存在。”
“你真的能分得清吗?”安乔问,冷静地注视着他。
傅言对上她的视线。
心,一抽一抽的。
“能,怎么不能?分不清楚的人,是你,安乔,你一直抗拒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害怕给我希望,给我幻想?”
安乔苦笑着摇头。
她虽然作为一个律师,在法庭替她的当事人巧言地辩护,在调解中总是能恰当地引领感情破裂的夫妻去讲和,让彼此及时止损,做到平衡。
但是她却可笑地,在自己的这一团遭殃的感情迷局中,迷失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