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难道你想让她跪在你的面前?
杨政杰这电话刚刚打完,便远远地看见,傅言从医院的临时停车场处向这边走来。
他看起来并没有那天的情绪激动,但是,脸上的神色也并不算太好。
阴阴郁郁的,看来来医院,也是探望病重的病人的?
这一次,傅言也远远地就看见了杨政杰。
他记得杨政杰,沈老爷子身边的助理,也记起那天他匆匆地冲出来,不小心撞到的人,就是这个杨政杰。
傅言堆彻出一抹彬彬有礼的笑:“杨助理,今天怎么又那么巧?”
他大大方方地问,似乎那天撞到人的并不是他,而是对方。
没办法,傅言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小公司职员,一路靠着各种手段和谋略攀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那厚黑程度可不是盖的。
杨政杰倒是并不打算计较傅言那天的莽撞:“对啊,真巧,傅总裁,今天你又来探望熟人?”
傅言扯了扯唇角:“算是吧。”他随意地答道。
“有空我请杨助理吃饭。”他再补充道,明里并不说抱歉,而是改用这样的方式,给对方致意,也顺便拉拢拉拢。
毕竟,杨政杰是沈老爷子身边的人,如果他能够拉拢到杨政杰,那么……
杨政杰心思多细腻的一个人,怎么不明白傅言的所想。
“吃饭就不必了,谢谢傅总的好意,那么,我就不防碍你了。”
傅言对他微笑,绕过他,向里面走去。
看着傅言的背影,杨政杰眼里透出一抹孤疑。
傅言无亲无故的,又怎么会有亲戚在龙城住院啊?
这边厢,傅言根本就没有心思去理会杨政杰心里想什么。
他是接到谢芳华的主治医生打过来的电话,说谢芳华的情况并不太好,并且求生意志不够强,希望他这个作为儿子的,能够多来看望看望她,让她恢复对生的希望。
当初谢芳华在家里被他刺激得晕倒,是他亲自将她送来的医院。
那何欢也跟医生说了,他是谢芳华的儿子。
傅言当时肯定是脑抽了,所以才不当场否认。
他算是她哪门子的儿子呢?打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没有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吧?
更何况,她甚至打算用他来挽回他父亲的心。
谢芳华这个女人,只不过把他当作一个筹码!
向来只有傅言把别人当成筹码,这头一次发觉自己还在亲生母亲的肚子里就成了一颗棋子,被利用、被用于算计,傅言还真的觉得非常的可笑,可笑至极!
然而,他明明那么恨她,为何还要来呢?
呵呵,他只不过是来看看,她是怎么自作自受,自食恶果的!
如果当初她不把他抛弃,那么,现在至少还有他这个儿子,守在她的床前,为她尽孝。
傅言在踏出电梯之前,是迟疑了的。
但不管如何,来都来了。
他走近谢芳华的病房,何欢刚从里面开门出来。
一转身见到已经来至病房前的傅言,先是一愣,明显地意外:“少爷,想不到你还能来……”
“她怎么样?”傅言冷冷地问,听不出他语气到底是悲还是喜,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
何欢难过地说:“夫人精神很不好……”
之前她一直不配合治疗,现在她就连不配合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言的目光越过何欢的肩膀,看进病房里。
玻璃窗门里,刚好可以看见里面病房里躺着的那个女人。
那具瘦得不成人形的空壳子。
“她现在睡着过去了。”何欢说。
“既然她睡了,那我就不进去了。”
“少爷!”何欢喊住他。
“您就进去陪陪她吧,就算夫人已经睡着了,但我相信她能够感觉到您来过,她太需要你的陪伴了。”
傅言轻笑,笑里带着讽刺:“既然那么需要我的倍伴,为什么不早些来找我?”
他耿耿于怀的,不单这一点,但这一点,却是他永远都无法释怀的。
他或许可以接受亲生母亲生下他之下,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将他托付他人,也可以接受她转过身去便嫁给了别的男人做那个男人子女的继母,将原本属于他的母爱都给了别人。
但他不能接受,谢芳华直到得知自己重病难治之前,才来跟他相认。
在傅言看来,谢芳华的行为只不过是应了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或许更阴暗地一点来想,就是,她现在想把他认回来,只不过是为了替自己赎罪,让自己走得没有牵挂。
何欢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他才会相信夫人对他来是充满了母爱的。
但她知道,夫人欠这孩子的,的确很多很多。
他有这样的理由和资格,去憎恨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夫人她……或许真的时日无多了,少爷,已经到了现在,谁对谁错,谁是谁非,还有什么意义吗?”
“对,夫人她当你的母亲,的确是不合格的,但是,她最起码,也曾十月怀胎,以她的身体发肤去孕育过你,你身上的流淌着的,始终是她的血,这一点,你是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了也改变不了的啊!”
傅言“嗤”地笑了。
“对啊,血浓于水,无法割舍,也无法改变,这个道理,连你这个侍候她的佣人都懂了,为什么她偏偏不懂呢?我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儿子啊!为什么她可以把我扔下那么多年?”
这些年,她知道他是怎么过的吗?
何欢用尽了她所能想到的最动听的话,也想说了她可以想的道理。
但傅言却是占理的一方,他一句话,便堵得她,再也不知道该劝些什么。
“少爷……”何欢眼睛红起来。
突然“扑通”一声,跪到了他的面前。
“夫人她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您就不能大发慈悲,陪她度过生命中最后的这段时光吗?”
傅言蹙眉,垂眸睨住卑微跪在自己面前的何欢。
他冷笑了一声:“她再不济,还有你代她在这里下跪!”
何欢抓住他的裤管:“少爷,难道您还要自己的亲生母亲跪在你的面前你才肯罢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