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他于你来说,是情深缘浅
再次在别人面前说起她和沈学儒的故事,谢芳华这次仍然潸然泪下。
敢放她是真的无法释怀,一辈子都无法看开,又或许是她明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那一份伤感吧。
安乔将纸巾递给她:“我想,沈伯父于你来说,也是情深缘浅吧。”她感叹地道。
谢芳华接过纸巾,轻抹着泪水。
她苦涩地道:“对啊,他是我的情深缘浅,但对于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他人生之中出现的一个过客,我和他之间的那份爱情,就是昙花一现,只是盛开了一下,就枯萎下去了。”
谢芳华说到这里,眼里悲伤的色彩,就更加浓重了。
安乔不知道自己是出自于不忍还是出自于内心的真正想法,她安慰谢芳华道:“昙花虽一现,可是它的美丽和惊艳,却可以让人回味一生,甚至流芳百世,不是吗?你和沈伯父俩个人都是彼此的初恋,我想无论如何,他的心里,还是会有你的位置的,就算那份爱情不再,但他依然会记得你,一辈子。”
就像她不再爱傅言了,但她不会因此而忘记傅言。
不管他在她心里变成什么样的角色,以前的那段记忆,永远都不会因为经历和时间而磨灭。
谢芳华听安乔如此一说,好像有被安慰到一点。
眼里的凄然,也不自觉地淡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些忆往昔的美好感:“是啊,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也曾经那么的快乐过、幸福过……”
那种感觉,直到现在,仍然在她的心里,牢牢地记着,就像刻进了骨子里一般,直到她化成灰,都不会磨灭。
她出神了一下,转眸,目光落在安乔的脸上,脸上露出一抹少女般的羞涩:“我这一把年纪都快进棺材里的人了,现在还在你的面前谈初恋的感觉,真的让你见笑了。”
安乔微笑:“其实有时候,人类的情感是共通的,伯母,我能感觉到您真的很爱沈伯父。”
谢芳华苦笑着摇头:“后来我还不是另嫁他人了吗?我爱他,但我总得生活,总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她说到这里,眉头又皱了起来,眼中的光芒又闪耀起来。
“我这个人就是太自私自利了,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安乔,你说如果当年我不是为争一时之气,那么就没有后来的事……”
当年沈月瑭是知道她怀孕的事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帮她预先找好一个月嫂,也就是后来一直跟随照顾她到现在的何欢。
但是,那个时候沈月瑭已经娶了沈墨夜的母亲,并且也已经怀上了沈墨夜。
沈月瑭不可能再回头了。
她知道那个女人也怀孕了之后,一时之间,万念俱灰。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怀揣着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念头,就是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能够让沈月瑭顾念着孩子,想起她的好,想起他们之前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从而回心转意的。
在她知道那个女人怀孕之后,她便向沈月瑭摊牌了。
她强迫他在自己和沈墨夜的母亲之间,做一个选择。
如果他选择了那个女人,那么,她就会怀着肚子里的孩子,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以后,他们母子俩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还记得,还是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
她到现在仍清晰地记得,沈月瑭那时候的脸容。
雨水、泪水,交织在一起,他的眼神,她每每想起,都抽疼不已。
他的长久沉默,给了谢芳华答案。
他还是选择了那个女人,他告诉她,除了不能给她婚姻和感情,他可以给她一切的补偿。
那个时候的谢芳华是多么的心高气傲啊?
她没有千金小姐的命,却有着千金小姐的任性。
直接就告诉他,她不要他的任何补偿,她只要他从她的生活里滚出去!滚得远远的!不要再让她见到他!
甚至……甚至还告诉沈月瑭,其实这个孩子,是她的一夜情对象的。
她编造了一个连她自己后来想想都觉得可笑的故事,骗了沈月瑭。
她说在跟他分手回到A市之后,她有一段时间天天借酒消愁,有一次酒后乱性,跟一个陌生男人上了床……
于是便有了肚子里的孩子。
自那之后,沈月瑭就真的如她所愿地,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谢芳华又是恨又是怨,恨他,也恨她自己。
女人啊,永远都是口是心非的,他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让他滚出她的世界,没想到他就真的那么听话了。
于是,谢芳华的心,便慢慢慢慢地,凉了。
她带着何欢躲了起来,就连家人都联系不上她,偷偷地把傅言生了下来。
在艰难地生产的时候,疼得要命她都没有哭,但由于出生的时候被羊水呛到,引发了一堆并发症,孩子住进了温箱里。
在她第一眼在监护室外看见孩子的那一瞬间,她看着怀抱里这个长得跟沈月瑭轮廓有几分相像的孩子时,她突然就嚎叫大哭了起来。
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让你一出生就没有爸爸,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甚至,没有一个像其它婴儿健健康康的身体!
孩子每天的医药费都是一笔不少的费用啊,将当时她身上不多的积蓄都花得一干二净了。
为了让孩子有钱治病,她不得不将傅言托付给一对相识的家庭还算富裕的夫妻,又嫁给了她那位已经逝世的丈夫,偷偷地寄钱给那对夫妻,希望他们可以将当时还是婴儿的傅言身体给完全治好。
安乔如今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的一切原委和经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顶用的安慰谢芳华,更不会去责备她。
作为后辈和旁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批评当时的谢芳华呢?
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个谁对谁错先来后到的。
更何况,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也没有办法可以重来。
“傅言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吗?”安乔问。
谢芳华流着泪,摇头:“他有些事情,是不知道的,我之前为了让他不要追查他父亲是谁,我对他撒了一个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