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他不会让沈家骨肉流落在外
杨政杰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
沈老爷子又惊又喜的情绪被泼了一盆冷水。
也对,傅言也很有可能是谢芳华跟别的男人暗渡陈仓怀上的野种?
“不管怎样,给我好好查清楚,记住,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还有,现在我们只是怀疑阶段,一定要做到不打草惊蛇,无论是墨夜那边,还是傅言那边。”沈老爷子冷静地叮嘱。
杨政杰应了之后,立马便出去办事了。
等到他出去,把门带上之后。
沈老爷子缓缓将深沉的目光收回来。
他拉开书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儿子沈月瑭唯一还保存着的合照。
那个时候,儿子刚刚成年,十八岁生日那天,沈老太太那个时候还在。
她特意拉着他们俩父子出去郊游,然后在郊游的公园里,他太太亲自给他们父子俩拍下的这张合照。
还记得,那天月瑭笑得特别灿烂,也特别的跟他亲近,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扔下手边的工作跟他庆祝生日,也是他鲜少的放下父亲苛刻严厉的身段,跟儿子共享着一家三口和谐幸福的时光。
沈老爷子轻轻地抚摸着儿子那张青葱帅气的脸蛋,眼角,不自觉地,轻轻湿润。
男儿有泪不轻弹,回顾他这一身,他哭泣的次数,几乎可以数得出来。
沈老爷子甚至在自己的老伴病逝的时候,也不曾哭泣过,儿子殉职,他也没有哭,只是,一夜之间,白了头。
当年得知儿子殉职的那天,已经距离他见儿子最后一次,足足半年了。
打从沈月瑭私自跟沈墨夜的母亲去领了证,俩父子因此而闹得断绝关系,他们父子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
最后一次见到,还是他生日的那天,儿子带着老婆孩子回家,想要给他贺贺生日,但他当时毫不犹豫地,要将儿子一家赶走。
经过一帮亲戚的劝说,他才同意见儿子一个人。
只说了廖廖的数句话,儿子便离开了。
因为那些话,全是他对儿子的骂语,儿子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对他行了一个笔直的军礼,鞠了个躬,然后便离开了。
早知道这一次是他们父子俩最后的一面,早知道月瑭这次回来再回到队伍里,会接到那个危险至极的任务,并且因此而丧失了年轻的生命,早知道那一次之后,便是天人之别。
沈老爷子就算绑,也会将他绑在家里!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
再多的叹息和暗悔,也只能化作如今的老泪横秋,独自空叹息。
月瑭,你放心,如果那姓傅的小子真的是你的骨肉,那么,作为父亲的我,一定会帮你把他带回来,认祖归宗。
他们沈家的骨肉,绝对不能这样流落在外!
……
谢芳华被连连的恶梦扰得不得安睡。
一时梦到自己生孩子的时候血崩了,不单自己性命不保,孩子的命都保不住了;一时又梦到孩子生出来之后,立马便被自己的父母抢夺过去,骂骂咧咧地要将这个私生子扔到河里;一时又梦到那个满脸阴沉的男人得知她怀了沈月瑭的孩子,骂她不要脸,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要迫她打胎。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她大吼着睁开眸来。
病态的苍白脸容上写满了惊恐,定定地看着眼顶上的天花板半晌,才迷糊地想到,刚才那是梦。
那段历史,已经成为过去。
她担忧的,都没有成为事实。
她的儿子并没有在出生的时候遭遇什么意外,自己的父母也并没有将这个孩子扔下河去,沈老爷子更没有得知她怀了孩子要她打掉……
是她,是她自己最终放弃了那孩子,她亲自将他捧到别人的手里,希望别人代替她将他抚养成人。
她就是个自私的、不负责任的母亲!
甚至不可以称之为一个母亲!
这样的情绪堵满了谢芳华的胸腔,她哭泣出声,哭声还极其的凄然痛苦。
有人给她递过纸巾。
“欢姨……我不该……我真的不该!”
“咳咳……”她没接纸巾,只是用手捂住脸,激动得一阵咳嗽。
守在床边的“欢姨”,跟平时不一样,她大概也是厌倦了谢芳华没日没夜的悔不当初吧?
哭又有什么用?悔又有什么用?
一切都挽回不了逝去的时间,时光永远无法倒流。
不管是个人,还是团体,还是全世界怎么努力。
“如果你真的那么在乎你的孩子,为何要将他送给别人?”
男子凉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谢芳华捂住脸的十指,僵住。
她以为是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出现幻听了。
但眼里还是焕出了希望的光芒,抬起脸。
儿子的脸,就那么真真切切的映在她的瞳孔里。
虽然,他的表现带着冷漠,甚至嘲讥,可他哪怕只是坐在这里,就是对谢芳华最好的鼓励和安慰。
“阿言……”她喃喃地开口。
傅言将手里的纸巾,轻轻地再递起,示意她把眼泪先擦干净。
谢芳华脸上终于露出数日来唯一的开心笑容。
她接过儿子递给她的纸巾,甚至,有些舍不得拿它来抹眼泪。
“你什么时候来了的?我都睡了多久了?怎么不把我唤醒。”
那一个接一个的梦让她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很久。
“没多久,一个小时吧。”
谢芳华抹泪的动作一顿。
也不知道是欣喜还是心疼:“你就在坐在这,等了我一个小时?”
傅言:“不是等你,我刚才还接听了几通工作电话,坐这里的时间不多。”
他特意解释,就是不想让她觉得,他还是关心她的。
但谢芳华明白到,儿子愿意来,最起码,他还是愿意来见见自己的。
谢芳华垂眸,露出慈和的笑:“不管怎样,你能来,我心里很高兴。”
“你还是回G市吧。”傅言直接饶开了这个话题,突然说道。
他的语气很冷静,听起来喜怒不明,仿佛是没有带任何情绪说这话的。
谢芳华狠狠地一愣。
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回G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