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尽处,我来到你的面前,你将看见我的伤痕,你会知晓我曾受伤,也曾痊愈”--泰戈尔《飞鸟集》
乡下的银杏树都落了满地,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叶子还在枝头。
老太太躺在摇摇椅上,耳边偶尔传来声音,莫不静好。
“张叔家的猪长的很大,张叔说过几天就杀了,在过年前熏一些腊肉。”
赵清允就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把切好的萝卜放到洗干净的坛子里,铺满后撒上盐,仔细的密封起来。
老太太闭着眼睛,在摇椅上不出声,也不知听到了没有。
赵清允的声音还在响,她说:“李奶奶家的鹅昨天又跑不见了,她找了很久,最后发现他们躲在张叔家猪圈里面。”
她细细的念叨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手上的动作一直不停。
不过一会儿,坛子都被装的满满当当。赵清允在一个一个的搬进屋子里,把坛子放在阴凉的地方。
她来这边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慕则中间打过两次电话,询问她近况。
甜品店最近很忙,慕则被邀约上一个美食综艺,已经快没有时间管店里的事情了。
坛子都放好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下时间后,她在手机上买了后天回去的火车票。
最近,乡下的天气不如之前,大多时候都是多云天气。
赵清允在屋里找了一张毛毯,给院子里的老太太盖上,老太太似乎睡着了。
赵清允看着对方闭上的眼,多年以前,她们的生活方式就是如此。
老太太躺在摇椅上,她坐在石凳上,细细碎碎的讲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的多了,发现没有人听,也就不讲了。
今天不知怎么的,赵清允的话比往常多了起来,也不在意老太太究竟听没听见。
“清允,清允。”
阿福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站在院子门口,笑的一脸激动。
赵清允下意识看向在摇椅上的人,看着对方没醒,才起身往院子外面走。
将阿福拉到一旁,问阿福:“怎么了?”
“给”阿福将藏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摊在赵清允面前。
“给、给清允。”
阿福手中的是一串贝壳手链,看起来很廉价的样子。
赵清允抬起头,问他:“阿福,这是你买的吗?”
“不、不是。”阿福摇着头说,不好意思的挠着脑袋:“阿、阿福,自己、做的,送、送清允。”
赵清允看着这一串手链,一时间竟晃了神。
“手链很好看。”赵清允伸手拿过它,戴在手腕上,正好盖住她手腕上的疤。
赵清允把手举到阿福面前,笑着问阿福:“好看吗?”
“好、好看。”阿福开心的拍着手。
有时候啊,赵清允真的觉得老天爷爱捉弄人,阿福天生智力缺陷,连句完整的话都要结巴半天才能讲完。
可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懂,生的一幅单纯心思,才能这般的无忧无虑。
两天后,赵清允坐上了回S市的火车,穿过无边的森林,最后停在只有人群房屋的都市。
在灯火熙攘的繁华里,须臾的宁静只存在偏远的乡村。
赵清允从火车上下来,呼出的气变成白雾,她冷的缩起脖子。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看到了白術,对方正从酒店里出来,身侧还有美女作陪。
赵清允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司机说:“南宁路江青小区。”
她在乡下躲了这么多天,没想到,刚回到S市就碰上了顾成均。
夜色中,顾成均穿着黑色的风衣,一幅金边眼镜,不露于色的神情,带着禁欲的气息。
小区里的人很少,顾成均很显眼。
赵清允笑着开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成均没说话,下一秒,就将人搂入怀中,贪婪的吸去对方身上的味道。
赵清允也不挣开,任由对方抱着。
良久,顾成均压抑的声音传来,他说:“清清,我没有出轨,一直都没有。”
这一刻,赵清允的眼里有了星辰,是笑意也无法掩盖的星辰。
她抬起手,搂住顾成均的腰,轻声呢喃:“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喜欢的顾成均,是个正人君子,是她倾心喜欢了好多年的人,怎么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顾成均的胳膊一直在用力,像是要将赵清允嵌入自己的骨头里。
赵清允试着安抚对方,在情绪稳定下来后,她开口:“阿均,我们先回家。”
顾成均松开赵清允,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镜片下的目光,波涛汹涌,在这一瞬间酝酿成风暴。
悉数的吻落在赵清允的唇上,冰凉而又滚烫,时而传来男性的喘息,急切而又热烈。
一时间的缺氧,让赵清允脑袋发晕,偏偏腰上手的手不放过她,死死的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唔”抓住一点空隙,赵清允才发得一点声音。
顾成均终于舍得放开她,只是眼底的暗涌好像在告诉她事情并没有结束。
“啊——”
赵清允被顾成均拦腰抱起,径直朝小区里面走去。
“阿均”
赵清允轻声喊着,想要说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