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怎么样？”季萧脸色苍白，眼神沉冷地追问道。

　　“结果病人手术途中居然醒了，孩子也保住了！”这医生要么不说，一说出口，就是语出惊人。

　　季萧神情瞬间一滞，整个人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久久没法回神。

　　他身旁的老者却一脸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难掩欣喜道：“太好了！那丫头醒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等等，先不急，病人虽然醒了，但生下孩子后又很快痛晕了过去，恐怕要一两天才能彻底清醒！”医生又一次补充道。

　　季萧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眼眶血红，似乎能滴下血泪来。

　　他声音低缓而沙哑道：“孩子呢！”

　　“啊……是个男宝宝！不过状况不太好，现在已经被送进了保温箱，你要去看看吗！”

　　季萧沉默半晌后，点了点头，跟在医生身后，一路来到保温箱外，透过玻璃窗，看着保温箱里头一个双目紧闭的婴儿半响，忽然嗤笑了一声，语气冷冷道：“真丑！”

　　医生无奈，刚生下来的能有多好看啊！

　　“哼，看在你唤醒了你妈的份上，我就姑且饶你一命！”季萧又冷哼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道。

　　“……”医生这下子彻底无言以对了。

　　他还从来不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季先生，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接下来整整一天，季萧都按照医生的嘱咐，好好为身体补充营养，慢慢补血。

　　还回去换了套衣服和发型，剃掉胡子，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就等着顾西娆睁眼的一瞬间，迷上他现在的样子。

　　结果等到第二天，病床上的女人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季萧的神色越来越沉，处在一种随时要爆发的边缘。

　　老者问了医生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按理来说她该醒了，难道是生下孩子后逃避现实，不愿意醒来吗！

　　就在他等得黑眼圈都冒出来的时候，病床上的女人终于蒲扇着睫毛，缓缓转醒过来。

　　她先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底一片茫然，慢慢地，她转过头来，看了眼身旁的人，神色一点点产生变化。

　　季萧心跳地飞快，呼吸刹那间都窒住了，眼看着顾西娆眼底的神色从一开始的茫然忽然变得恐惧万分，然后出乎意料地尖叫出声，干涩的嗓音像是撕裂了一样传了出来，她神情空洞，用手不断地挥舞着什么，整个人都处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季萧神情一滞，一把擒住她的手，大声喊道：“医生呢，快喊人过来，快！”

　　他按响了病床后面的响铃，医护人员匆匆赶人，将不断挣扎的顾西娆按压住，想努力听清楚她嘴里的话，却发现女人除了嘶哑地尖叫着，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众人默契地对视了两眼，拿起一管镇定剂，打入她的身体。

　　几分钟后，慢慢起了效果，女人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脸上狰狞的表情渐渐消息，最后慢慢地归于平静。

　　病床上的顾西娆又变成了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季萧内心深处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跟着面色凝重地医生走出了病房。

　　没有听到身后男人往日里发出的咆哮声，医生还颇为不习惯的挠了挠头，才低声道：“你不问问我，是什么情况吗！”

　　“问了有用吗！”季萧神色漠然，好像已经看开了似得。

　　好不容易等到最心爱的女人醒过来，结果却变成了这副样子，再大的期待都会变成失落和绝望。

　　医生总觉得自己是被藐视了，心里头一阵不爽，但还是问道：“病人出事前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不受刺激会出事？”季萧反问了一句。

　　医生顿时一噎，好言好语道：“我认真地问你，她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这情况，倒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不愿意面对现实，或者说，看到了你就想到了那件最大的刺激……”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才是罪魁祸首吗！”季萧的语气渐冷。

　　医生颇为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良久后才总结道：“总之，情况不太妙啊！本来以为醒来就皆大欢喜了，现在看来，醒来后她能不能接受现实，还很难说呢！”

　　季萧一言不发，神色渐冷。

　　接下来几天，顾西娆每次醒来，整个人都像发疯了一样抓狂，有一次差点挣脱了医生的掣肘，一头撞上墙去。

　　季萧这下子彻底慌了，他的心里从没有这么乱过，似乎在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他根本想不到顾西娆婚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想去问过。

　　那天，他是在那间房间里把她抱出来的。

　　当时的顾西娆浑身是血，应该是被紧闭在房里，连窗户都是锁上的，要不是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他根本毫无所察。

　　后来进去后，他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煤气味，那会是谁放的？

　　他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是冰尘。

　　那女人手段狠辣，早就想将顾西娆置之死地了。

　　那么，在此之前，顾西娆是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呢！

　　才这么想着，病床上的女人忽然睁开眼睛，在季萧惊愕的目光中，缓缓勾起嘴角，一滴泪从眼角划过，声音沙哑道：“季萧，是你啊！”

　　季萧一瞬间欣喜若狂道：“你认出我来了！”

　　女人没有再开口，忽然伸手捂住了腹部的位置，心头泛冷道：“我的孩子呢！”

　　季萧微微一愣。

　　顾西娆却狂笑出声：“没了是不是，他没了，他又一次没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让我跟他一起死，一起死！”

　　她现在醒来，根本记不得太多事情，脑海深处留下的唯一画面，就是陆战霆抛下她，冷漠离开的背影。

　　她心脏如撕裂般的痛楚，像是有一个尖锐的刀，一刀由一刀地统在她胸口，让她痛不欲生。

　　“噗”的一声，顾西娆忽然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