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宁成威没回来,特意约了弟弟出去吃饭。
宁成瑜欣然前往,一幅往常模样前去赴约。
他们兄弟已经很久没一起吃饭,也没坐在一起好好聊天。
回想起上次时间,宁成威已经记的不太清楚。
他又回想起多年前,自己和弟弟都是孩子时,两人犯了事,被老爷子责罚,跪在地上不准起来,也不准吃饭。
后来佣人偷偷给他们送包子,弟弟不舍得吃,宁愿饿着肚子,也非要让给他。
尽管过去多年光阴,每当回想起过去,他总会想起那段美好的回忆。
弟弟爱护他,他也照顾弟弟。
在老爷子走后,他更是不敢亏待弟弟,甚至因为老爷子给他留了太少的东西,而将自己股份匀了些给他。
往后这些年,在公司里也俨然是二把手,对他更是毫无防备。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或许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大门嘎吱一声,陷入回忆里的宁成威侧头,看着弟弟一步步走来。
宁成瑜春风满面,脱了外套挂在架子上。
他年轻时没有大哥长得英俊、帅气,年纪大了后,容貌更是落后一节。
加上他常年严肃着脸,看着就容易让人害怕、不好亲近。
“大哥,今天怎么想着找弟弟出来喝酒?为了泽嘉的事?”
宁成威已经从震惊里缓过来,面上不动声色。
“孩子大了,也没我什么事,不如找你出来喝一杯。”
“嗯,现在侄子们都认真发展事业,大哥也不必操心,笙笙更是听话、懂事。”
“你家宁妤呢?”
“她妈妈在管教,没有笙笙懂事。”
说到自家女儿,宁成瑜心里堵着一口气。
他从前就想超越大哥,偏偏老爷子视而不见,等他成为家长之后,更是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
泽骞十分优秀,让他很有脸面,可小女儿却显得平庸不少,若和宁笙对比,简直就是呕出一口老血。
他只能怪自己,当初怎么就计划失败呢,不然那孩子流落在外,就不会有后面这些破事。
“今天出来不谈孩子,谈谈我们吧,都过了大半辈子了。”
“大哥,我们有什么好谈,都已经这样了。”
宁成威给弟弟倒酒,宁成瑜心情好,一口干了。
“最近和弟妹怎样?”
“老夫老妻,也就那样吧,倒是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
“一个人也挺好,笙笙还小,倒也不会孤单。”
呵,大哥的话真叫宁成瑜意外。
风流这么多年,忽然人到中年转好了,这是经受了什么刺激?
“不会是顾虑孩子们?若真是这样,我找他们谈谈。”
宁成瑜一幅好心模样,以前宁成威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来倒觉得一丝虚伪。
即便更有利的证据没摆在自己面前,他已经开始相信泽嘉的话。
“等你老了就会觉得孤单,不如早点找个定下来。”
宁成威没答话,思绪忽然回到多年前。
泽轩的母亲就是他介绍,后来也是个奇葩,闹出许多事,差点气死老爷子,现在想来怕是从多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这么一想,他觉得弟弟太过可怕。
垂在身下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宁成瑜不知道,继续撺掇着。
“大哥,下次弟弟给你介绍一个,有时间见见。”
宁成瑜深知若是大哥继续风流快活,或是又闹出个孩子来,家里肯定要吵的翻天覆地。
他巴不得早点实现,这样就不必自己动手,他们就从内部瓦解了。
他也可以以此大做文章,逼迫他让位。
计划了这么久,好像就等着这一天,想想都让人兴奋。
宁成瑜一高兴,不免喝得多,一杯接一杯。
而宁成威浅浅的抿了几口,继续说着:“自从接手宁家公司之后,一天天忙的像个陀螺,你也觉得累吧,给大哥分担这么多。”
“这不是应该的,我们是宁家兄弟,老爷子走了,守好家业是我们的任务。”
“嗯,以后不管是谁继承宁家,其他兄弟都要从旁协助,宁家才能走的更远。”
宁成威是故意说给弟弟听,想让他别无二心,可落在宁成瑜耳里,忍不住嗤笑一声。
老爷子对他偏心至此,竟不允许他有二心?
他身体里也流着宁家的血,凭什么这么对他,除非他是外面捡来,大概心里才能平静。
他笑着附和:“嗯,大哥说的是,从泽骞进公司之后,我就一直教育他以后要好好辅佐泽嘉,若不是因为项目的事,泽嘉也不会被挤出公司。”
“大哥,以后我们想想办法让泽嘉回来。”
“嗯,你别担心,泽嘉的事我另有打算。”
大哥能有什么打算?宁成瑜暂时没想明白。
“大哥,继续喝酒。”
宁成瑜高兴的喝嗨了,一瓶酒几乎一大半都是他喝,等到结束后,几分微醺的扶着桌子站起。
两人都有司机,车子停在外面。
恰好从电梯下去时,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的是韩董,他看见宁成瑜时,刚想开口,紧接着看见他身后的宁成威,话到嘴边憋了回去。
细微的小动作,恰好被宁成威看见。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也踏入电梯。
等到停车场,他亲自把弟弟送到车里,目送着他离开。
他在原地站了会,神色变了又变,最后笑了出来。
司机在车里看见,也不敢说话,今晚的宁董有点奇怪,看着他久久的没动。
又过了一会,宁成威才上车。
“回去吧。”
司机刚发动车子,他忽然开口问。
“我记得你有个弟弟吧。”
司机忙点头:“嗯,有的,比我小两岁。”
“你们感情怎样?”
“不太好,早年为了分房子闹得不在往来。”
“嗯。”
司机不懂宁董怎么忽然问这个,实话实说了。
宁成威想了想,老爷子离世之后的财产分割,几乎大半留给他,弟弟只拿到一小部分,心里定是不平衡。
可其中理由,他大概不知道,若不是律师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他竟然不是老爷子的孩子。
这样看来,老爷子对他并不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