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这个疯狂的念头的。
“我们偷偷溜出去,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安顿下来不好吗?”
她从小在宫内长大,就算是受宠的公主,在这里无法无天了些,但终究还是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了身体与思想。她想出去,想无忧无虑地过自己的生活,不受他人的监视,不再整日提心吊胆。
千言怎会不想,可他没权没财,且不说偷跑出宫私奔是什么罪过,就算出去了,她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若是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只能让她受苦。
洛云娇生惯养,怎能受得粗布衣裳的生活。
“不行。”他冷声拒绝,扶着她的肩膀说道,“陛下是为了你好,白锦奕与你甚是相配,他心悦于你,你会很幸福的。”
他不能因一己之私让她陷入生活的困境。当初他独自流浪,那种生活,她是绝不可能受得住的。
洛云推开他,大声质问:“幸福?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是不是?你不想离开这里,你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
她知道外面的日子比不上这里,但她觉得自己可以习惯的。
千言不可置信,见她情绪激动,双膝跪在她面前,目光痴迷而虔诚:“你救了我,我的命是你的。”他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前,“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就算你哪一天不需要我了,我也会永远保护你。”
她拯救他于沼泽之中,小小的年纪为了生存下去,困苦流落,偷抢食物,只不过是因为一双异瞳。若不是她的出现,恐怕现在早已没了生存下去的念头了。
“那你愿意听我的话吗?”洛云吸吸鼻子,冷静下来,一副骄傲的样子。
“愿意。”
“那我们出宫。”
“公主......”
洛云仿佛死了心一般非要在婚期之前逃出去,千言却不肯答应,他相信白锦奕会真心待她的。
“公主殿下。”白锦奕带着他出游买来的小玩意进宫来看即将过门的妻子。
“你看,它还会......”白锦奕递到她跟前逗她开心。
“我不想看。”洛云满脸不情愿转过身子。
白锦奕自然是知道婚约的事情,他最近来找洛云的次数多了起来,但洛云不给他好脸色,本来想着和他商量着退婚事,谁知他根本不同意。
“公主,我是心悦你的。”
呸,可她不心悦他啊。
白锦奕锲而不舍,追着她跑。
“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听不懂吗?”洛云烦了,挥手打掉了白锦奕手中的小木盒。
啪。
盒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洛云没有丝毫的愧疚,指着门口:“你走啊!我不想看见你。”
白锦奕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他不奢求多少,就希望有对那个护卫的一点点就足够了,只要他们还能像从前那样每天玩的开心就好了。
“没有。”洛云斩钉截铁地说,“一点都没有。”
白锦奕彻底笑不出来了,为什么,明明是皇帝的旨意啊,她讨厌的却是他,这不公平。
他猛地走上前紧紧地抱着她,仿佛魔怔了一般:“可是我真的想娶你啊,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慢慢来好吗?”
洛云吓得尖叫,推不开他:“阿言,救我,阿言——”
白锦奕忽然感到一股力量,定了神才发现他已经被推开,洛云被千言搂着,头埋在他的怀中。千言一双蓝瞳狠狠地盯着他,浑身充满着警惕与敌意,似乎下一秒就能将他千刀万剐。
他本以为白锦奕是那种文质彬彬的人,可刚刚竟然在洛云不同意的情况下如此对待她。而且洛云反应如此之大,她是真的不喜欢这个人啊。
可看到这种情况,他内心竟然还有一丝庆幸。
“我们走吧。”夜晚无人之时,洛云最后一次说道。
她眼中带着期盼。
他是她最后能依靠的人了。
千言没有立刻回答,心中的希冀一点点消灭,洛云紧抓着他衣摆的手慢慢松开。
“好,我们走。”他抓住她即将离开的手,终于下定决心。
两人收拾好行李,逃出了宫,去了不知多远的一个镇子,那里被山环绕,民风淳朴,他们在山上定了居,找到了普通人家生活的节奏,没有皇宫的束缚,每天都能听到鸟语,闻到花草的香气。
虽然带了足够多的银钱,但不能坐吃山空,洛云每天去镇上跟着那些女人们学这学那,在宫中学了些刺绣什么的,但千言不许她干活。
“有我就够了,我出去挣钱,你在家待着,若是无聊,就去镇上逛逛,不要想着赚钱这些事情。”
他要她就算出了宫,也能什么都不做,他有实力能让她一样无忧无虑。
他用自己之前攒下的家底和赚来的钱为洛云买了最好的嫁衣,纯净的白玉戒指,两人就在这片无人见证的地方成了亲。
他们去的地方与京城的气候完全不一样,千言身强体壮,可以适应得了,洛云从小身子不好,适应了好久,但是到了冬季换季,她的身体扛得住一次,却没能扛住第二次,她得了风寒,整天躺在床上,喝了了许多药也不见好,请了大夫,却也只是无能为力的摇头。
“从小身子就弱,一般人还真治不了。”
洛云躺在千言怀里,不停地咳嗽着。
“再喝一口吧。”没有特别有效的药,只能慢慢调理,他轻声哄着面色苍白的女子,想让她再多喝一口。
“我不想喝,太苦了,”洛云侧过头,“多睡一会儿就好了。”
他放下碗,为她盖好被子,看她慢慢闭上眼。
许久,他看着入睡的洛云将自己的内心的想法说出来:“皇宫的太医总有些特殊的方子,他们会治好你的,对吧?”
有很了解洛云身体状况的太医,他们一定有办法。
迷迷糊糊之中,洛云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像马车一样的穹顶,感觉到晃动感,她偏过头,发现千言出神地看着前面。
听到身边的咳嗽声,他低下头,轻抚开她的发丝:“没事,睡吧。”
洛云不作他想,安心地继续睡过去。
等到再度醒来,她只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许疼痛,但不像睡前那么难受了。
她掀开被子,正要下床时,却见眼前的景象不是山间的那座小屋了,但是依旧很熟悉。
“殿下您醒了。”绿竹推门进来,见她坐起来,惊喜地喊道。
皇宫?
她在做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