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沈清欢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衣服，随着她去了更衣室。

　　沈清欢其实以前来过这里，当时这里还不叫怡园。

　　酒店的上面挂着的一个复古的牌匾，上面什么都没有写。据说是老板还没有想好名字，只是先把匾挂上了。

　　沈清欢当时在这里当服务员勤工俭学，因为这事笑了很久。

　　当时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一点点小事，都能让人开心很久。

　　沈清欢进了更衣室，将衣服换上。

　　衣服是汉服，雪纺的料子，剪裁想必是用了好一翻心思，给人飘飘欲仙的空灵感觉。

　　沈清欢在试衣镜前转了几圈，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拿出手机坐到了一旁，给陆离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怎么这么快就聊完了？”

　　沈清欢听到陆离温柔的声音，胸口就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她在打电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了，一点都不短。

　　可这些等待到了陆离的口中就变成了“这么快”。

　　沈清欢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他，她和厉盛睿离开的事情。

　　“清欢？你还在么？”手机里传来陆离疑惑的嗓音。

　　沈清欢吸了吸鼻子，“在的。”

　　“嗯。”陆离用带笑的嗓音问，“需要我上去接你么？”

　　沈清欢沉默了。

　　“陆离，抱歉。我身体因为不舒服，提前回去了。”

　　陆离立马变得焦急了起来，“你现在在家么？我这就去看你。”

　　“不，不用。我要睡了，等晚点我再给你电话。”沈清欢赶紧拒绝，将电话快速的掐断。

　　她甚至都没有听清那边陆离喃呢的，快速说了句什么。

　　就像她不会知道，挂断了电话的陆离，坐在车上，苦笑的摇了摇头。

　　“何必骗我呢？”

　　厉盛睿抓着沈清欢下来的时候，声响闹得有些大。陆离看见了，却没有上前。

　　他在等，等沈清欢给他打电话，等她开口求他。

　　陆离想要的永远都不是和沈清欢在一起的虚名，他想到的是沈清欢爱上他，出了事情之后第一时间想到他，懂得依赖他。

　　而不是客气而疏离的谢谢与抱歉。

　　和陆离通过电话之后，沈清欢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变得低落了起来。

　　胸口堵了什么东西，沉重的她已经没有食欲。

　　她打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想让厉盛睿送她回家。

　　可出了门，就被守在更衣室外的造型师拉去坐了头发。

　　是的，因为怡园老板的要求，想要来这里吃个饭，就必须要换衣服，做头发。彻底的给人一种回归古代的感觉。

　　沈清欢刚开始来这里工作的时候，甚至觉得怡园很快就会倒闭。

　　没有人会想吃饭都吃的这么麻烦。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怡园并没有因此倒闭，甚至越来越红火。繁复的程序甚至成了怡园的特色。

　　沈清欢出去的时候，厉盛睿已经换好了衣服。

　　头上带着假发，长身而立，颇有一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错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景象都在后退，缓缓的，缓缓的回到了了大学时期的模样。

　　厉晟睿也是这副模样，站在那里，有光落在他的身上，渡上一层迷离梦幻的光影。

　　心脏猝不及防的跳动了一下。

　　沈清欢连忙移开视线，故作淡定，“送我回去吧。”

　　有些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该再想了。

　　厉晟睿敏锐的察觉到沈清欢情绪的变化，“怎么了？”

　　沈清欢摇了摇头，“就是有些累了。”

　　厉晟睿自是不信。

　　“吃完再回去吧。”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不允许沈清欢有任何的拒绝。

　　沈清欢是真的没了胃口，点菜的时候都是厉晟睿点的。

　　等到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的时候，厉晟睿挑了挑眉，略微思索一番后，开口说道。

　　“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来这里的时候，你总是在偷看我。”

　　厉晟睿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静，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紧缩，暴露了心中的紧张。

　　沈清欢微愣，“你怎么知道？”

　　她以为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是在上大二的时候，厉晟睿偶然来过这里一次。

　　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沈清欢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少年手长腿长，穿上古装之后，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仿佛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般。

　　沈清欢看见第一眼后，便再也移不开了目光。

　　刚和厉晟睿结婚的时候，沈清欢曾想过，若是有一日两人老了，走不动了。

　　她就同他说起此事，为年少他们点上一抹鲜艳的色彩。

　　只是世事难料，后来他们离了婚。沈清欢就打算将这件事情埋葬在心底，再不提及。

　　“你那时总在看我，想不注意都难。”厉晟睿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唇角向上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当年初次来这里的厉晟睿觉得有些新奇，有一段时间常常来此，而接待他的一定是沈清欢。

　　少女面上维持着礼貌得体的微笑，视线却时不时自他的脸上划过，似是怕被人发现，看一眼就要移开。然后再看过来。

　　循环反复，像个蠢笨的兔子。却又莫名可爱。

　　沈清欢摸了摸鼻子，握着杯子，小小的抿了抿一口水。

　　“我当初看着挺傻，对吧？”

　　厉晟睿点了点头。

　　沈清欢静默。

　　“咳，所以你是从最开始就知道了么？”

　　厉晟睿挑眉，“你觉得呢？”

　　“我以为我掩饰的很好。”

　　厉晟睿轻笑，见沈清欢一副认真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当初掩饰好的，应该是我。明明知道你在看我，还要装作没有看见。”

　　沈清欢捂住了脸，“别再说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事从厉晟睿的口中传出，带着莫名的羞耻。

　　原以为是一个人的秘密，变成了两个人的共享。沈清欢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淡淡的，心底仿佛有什么在消散般。

　　曾经独自窥探的过往，付出的岁月流年。

　　原来对方都知道，不是自己一个的傻傻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