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早就认命了啊
前段时间,因为漫画,晨曦的生物钟很是混乱,唯一精确的是,她总是雷打不动的在七点钟左右醒来。
一睁眼,撞进她眼里的便是男人熟睡的俊脸。
大概是昨晚操劳过度,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和缓,晨曦在他怀里发了会儿呆,轻手轻脚的从他怀里爬出去时,他也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晨曦脚底挨上地毯的那一瞬间,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她缓了下,拖着酸疼的腰,忍不住慨叹。
一把年纪禁欲良久的男人果真招惹不得。
穿戴整齐确认没什么私人物品遗留,晨曦这才离开。
电梯在走廊尽头,晨曦快步走过去,却在看清站在走廊窗口边的女人脸庞时,慢慢顿住。
那个女人侧着身子靠着墙抽烟,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衣,长发凌乱,吐出的烟圈似乎要将她的侧脸笼罩住,明明是晨起时分,她脸上却带着隔夜的残妆。
如果不是很确定这是曾经以清纯灵动小白花著称的陈宁致的话,晨曦几乎要以为这个女子是从旧上海的风尘之地穿越而来。
陈宁致经历了什么?整个人气质大变的仿佛脱胎换骨。
陈宁致显然也发现了晨曦,她淡定的将燃烧殆尽的烟头扔进身边的垃圾桶,环抱着胸慢慢踱步过来,语气慵懒道:“好久不见。”
说话间,带着美瞳的茶色双眸饶有兴味的盯着晨曦的脸颊看。
脸色白皙中透出某种带着情意的红润,这意味着什么——对于陈宁致这种辗转于不同男人床榻间的女人来说,她再清楚不过。
她又将视线转到晨曦身后,嫣然一笑:“六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你和慕时琛旧情复燃了?”
不待晨曦回答,她兀自摇了下头:“好像也不对,你和他在有必要在酒店……?”
“我想我没必要对你交待什么。”晨曦冷冷开口,并不想和对方多费唇舌。
陈宁致撩了撩头发,简单的一个动作便带出了那股烟视媚行的妖娆感:“我只是好奇,和慕时琛那样的男人在一起过后,还有谁能令你动心动情?”
晨曦脸色寡淡,不理会她,正要摁下电梯键,旁边的一扇房门突然打开,走出来一个长相硬朗的中年男人。
男人看着门前的两个女人很是惊讶,但很快就收敛好情绪,风流不羁的笑了笑:“宁致,这是你朋友?”
中年男人的目光游走到晨曦身上,瞬间眼前一亮,眼底带了点跃跃欲试的意味。
明明陈宁致还没说什么,他便接着说:“有这么漂亮的朋友,怎么不早点介绍我认识?”
酒店本就是个引人遐想的地方,何况又是清晨这么敏感的时间。
中年男人下意识的把晨曦想成了和陈宁致一路的人。
还从来没有人用这么淫邪的目光看着她,晨曦被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脸色唰地冰冷下来。
陈宁致扭着腰,款款走到男人身边,爱娇的打了男人一下,风情万种的挽住他的胳膊:“干嘛呀,当着我的面,就敢觊觎别人,我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怎么胡来呢?”
男人粗鲁的捏了捏陈宁致的小腹,吧唧一声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别吃醋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好了,我得走了,还有个早会要开。”
陈宁致点点头,含笑将他送进了电梯。男人从晨曦身边走过时,飞快的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陈宁致将一切看在眼里,笑容依旧妩媚,什么也没说。
晨曦厌恶的将手里的东西狠狠揉成一团,本想扔出去,犹豫了瞬间又留在了手里。
电梯合上,男人恶心的嘴脸消失,晨曦侧过脸,看向陈宁致,“金主?”
陈宁致歪着脑袋,眼眸俏皮的眨了眨,居然依稀间还有些从前的清纯模样:“这就是你的偏见了,怎么就一定是金主,也许我真爱他呢。”
“哦,是么,那我劝你擦亮眼睛,回头是岸。”
晨曦把揉皱的名片一巴掌拍在窗沿上,懒得等电梯了,头也不回的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扬长而去。
陈宁致保持着那个姑且成为可爱的姿势,目送晨曦走远,而后芊芊手指将窗沿上的名片夹起。
她就那样无意识的把玩着名片,背靠着墙,目光在这层寥寥可数的几间套房前来回游移。
中途她的助理开车过来接她去化妆然后赶通告,也被她冷着脸训斥了两句,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她耐心的在走廊里等着,甚至她自己也弄不清到底在等什么,但她就是要等一个结果出来。
……
慕时琛难得不知时辰的睡过了头,隐约醒来,他还未及睁眼,下意识的伸手去抱旁边的人呢,却扑了个空。
他一怔,黑眸残存的睡意像潮水般褪去。
看着空空的另一边,他一度以为昨晚只是一场黄粱美梦。
直到视野里出现了一只安静躺着的黑色男士钱包,酒店房卡就在钱包旁边。
今早客房外照进来的阳光很好很灿烂,慕时琛急剧提起的心又放下。
睡了他就跑了没关系,反正她已经准备回来。
打开外间的门,慕时琛尚未走出去,便发现走廊里有人敏锐的循声看过来。
男人穿着白色衬衫,外套挂在臂弯里,短发有些凌乱,依旧英俊的叫人怦然心动。
陈宁致看到他的瞬间,心下顿时恍然,终究还是他啊……继而深深的笑起来。
她也不知自己在笑什么,大概是太过羡慕太过嫉妒,连与之比较的可能都没有了,只能虚无的笑吧。
比起她的笑颜,男人在她看到她的第一秒,脸色迅速冰凉,眼底有寒意凛冽而过,戾气翻腾,又悄然散开。
他移开视线,径直往前,仿佛完全无视了这个人的存在。
“慕总就这样走了?”陈宁致斜靠着墙面,声线娇媚的叫住他,“昨晚您睡了我,没半点表示吗?”
男人身形一顿,倏地面沉似水,看向她的那双眸里全是不屑与冷嗤。
如果放在从前,面对他这样的眼神,她还会难受委屈悲伤,辗转沉浮这么久,她早就能淡然视之。
甚至不疾不徐的盈盈笑开,“看,还有吻痕呢!”
她故意扯了下本就宽松的睡裙,洁白肩头露出一片青紫。
男人盯着她的脸,阴鸷与寒意自骨子里一缕一缕散发而出,薄唇慢慢掀起一个弧度。
他在冷笑,叫人胆寒的冷笑。
陈宁致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得掐了掐手心,面上却还是笑意绵绵:“开个玩笑罢了。慕总别动怒,其实我只是想试试,要是慕总不小心睡了别的女人,会负责吗?不会吧,看您这样,只会恼羞成怒、连杀人灭口的都有可能呢。”
男人低低的冷哼了一声,寡淡冷厉得不近人情,无谓再多正眼看她。
陈宁致忽然直起身,快步走到他身旁,雪白的掌心摊开在他面前:“这个人方才不知死活,用眼神和语言非礼过慕总您的……前妻。如果不信,您可以调看监控录像。”
慕时琛低眸瞥了眼她掌心里的名片——
柳严正。
在江城做高端奢侈品生意的,在商场算不上有名气,倒是靠风华雪月的事迹在圈子里有点存在感。
陈宁致看到男人凌厉深刻的侧脸慢慢覆上一层浓稠的阴暗,她心里长叹一声,又是嫉恨又是自嘲。
这时,经纪人和助理刚好从上行的电梯里出来,迎面撞见慕时琛,见对方神色气场俱都阴沉,连招呼都没打,噤若寒蝉的挪到陈宁致身边。
等电梯载着慕时琛离开,经纪人才开腔,本想训斥陈宁致,碍于她现在的地位身价,最终也只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你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可千万别去招惹慕时琛,别再对他抱有什么非分之想了,这是为了你好啊。”
经纪人一边说着一边半拥着她回房间,帮忙给她换衣服化妆。
“我早就认命了啊。”
陈宁致漫不经心的说,她脱下衣服,身上随处可见斑驳红痕,“其实我也没多喜欢慕时琛啊。我喜欢的仅仅是他看路晨曦时的眼神,我羡慕路晨曦啊,多希望也能有这样的男人对我……我比她差在哪里呢,大概是少了些运气吧。”
瞧见她身上被男人留下的不堪入目的痕迹,经纪人多少有些心疼与动容。
“要不,还是想办法和姓柳的断了吧,他这种恶心的癖好……你也太委屈了点。”
陈宁致拨弄着碎发,看着镜中陌生叫她自己都认不出的女人,轻浮的淡笑,“用不着我想办法,他风光不了多久了。”
经纪人一头雾水,不懂她怎么就那么笃定,本想追问为什么,一抬头,刚好瞥见镜中的她,正袅袅而笑,虽然风情无限,却也叫人毛骨悚然。
经纪人背后一凉,默默无言的闭上嘴。

